整个过程,楚淮就像个木偶似的,任由沈肆摆布,没怎么动,也没说话。
穿好睡袍,沈肆把他抱回床上,轻轻塞进被子里,又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给楚淮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暖风扫过头皮,暖暖的,很舒服。沈肆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动作温柔得像在梳理一匹上好的丝绸,一点都不拉扯头发。
楚淮闭着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睡着了。
头发吹干了,沈肆收起吹风机,也上了床。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挨着楚淮躺下,手臂很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也像是怕他推开。
楚淮没躲,也没动。
他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沈肆,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莫名的安稳。
沈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手臂慢慢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再也不松开。
“楚淮。”沈肆在他头顶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嗯。”楚淮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不太清楚。
“你……”沈肆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是接受我了,对吗?”
楚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肆以为他不会回答,以为自己又问错了话,心里开始慌的时候,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不然呢?”
沈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有难以言喻的欢喜。他抱紧楚淮,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楚淮,”沈肆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哽咽,却满是郑重,“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喜欢的,我全改,一点都不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离开我。”
这话,说得太卑微,太恳切,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句乞求,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强势,都在楚淮面前,卸得一干二净。
楚淮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然后他说:“我饿了。”
沈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松开他,坐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想吃什么?我去做,很快就好。”
“随便。”楚淮说,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淡淡的,“只要能吃就行。”
沈肆点点头,立马下了床,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匆匆走出了房间。楚淮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很急促,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理清了思绪。
身体还是很累,浑身都提不起劲儿,但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没有恨,没有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心。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接受沈肆了。不是出于可怜,不是出于习惯,更不是出于无奈,而是真的,打心底里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男人的偏执,接受了他的疯狂,接受了他那种近乎病态的、毫无保留的爱。
也接受了自己对沈肆的感情——那种复杂的、理不清道不明的,但确实存在的,藏在心底很久的感情。
楚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沈肆身上的雪松味,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香气。
很温暖。
很……像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公寓很大,也很干净,收拾得一尘不染,却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他每天下班回家,开灯、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在完成什么固定的任务,枯燥又乏味。
那时候他还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一个人,清静、自在,不用迁就谁,也不用被谁迁就,没什么不好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沈肆。一个偏执的、疯狂的,却会记得给他煮粥、给他吹头发、会抱着他睡觉、会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沈肆。
生活变得吵闹,变得拥挤,不再像以前那样清静,却也变得……有温度,有烟火气。
楚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就想通了。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他一直以来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静和自在。
而是温度。是有人等他回家,有人给他做饭,有人抱着他睡觉,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温度。
哪怕那个人是沈肆。
哪怕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扭曲,就不正常。
但至少,它是真实的。
至少,它是温暖的。
楚淮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很安稳。
没一会儿,沈肆就端着托盘上来了。这次不是粥,是一碗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怕你吃粥腻了,”沈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就给你煮了点面,清淡,也好消化。”
楚淮坐起来,接过沈肆递过来的筷子。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很鲜,荷包蛋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蛋黄就流了出来,混在汤里,看着就有胃口。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着。沈肆就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狗,一脸期待。
楚淮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轻轻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