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肆睡过的痕迹,有沈肆的味道。
他闻着那股味道,慢慢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楼下书房。
沈肆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沙发很软,不够大,他得蜷着腿才能躺下。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楚淮的样子。
楚淮闭着眼睡觉的样子。楚淮喝粥时微微皱眉的样子。楚淮被他揉腰时,轻轻叹气的样子。
还有楚淮说“我生气了”时,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藏着纵容的脸。
沈肆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真实。
他想,楚淮其实没真生气。
如果真生气,不会让他揉腰。如果真生气,不会吃他做的粥。如果真生气,不会……默许他这三天的放肆。
沈肆愿意等。
等一周,等一个月,等一辈子。
只要楚淮不赶他走,他什么都愿意等。
沈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至少,楚淮还在楼上。
至少,明天早上,他还能给楚淮做早餐,还能看着楚淮吃他做的饭,还能……在白天,看着楚淮。
这就够了。
沈肆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梦里,他看见楚淮。
楚淮站在阳光下,回头看他,嘴角带着很淡的笑。
然后楚淮说——
“沈肆,过来。”
沈肆就过去了。
走过去,抱住楚淮,抱得很紧,很紧。
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永远不分开。
全城皆知
楚淮回律所上班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刺眼。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眼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堂里原本有些嘈杂,他一进去,声音就低了八度。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电话,看见他,嘴半张着,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圆圆的。旁边等电梯的几个人也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那种楚淮已经看熟了的、小心翼翼的敬畏。
楚淮面无表情地刷卡过闸机,走进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三四个人,都是不同公司的职员。门一关,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就微妙起来。楚淮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扎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