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导航,没往家的方向开——傻子才会把尾巴引到自己家里。
方向盘一打,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路。
这条路人窄、路旧,两边全是老式居民楼,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昏暗暗的,伸手都快看不清五指。但楚淮熟得很——当年做刑警的时候,他在这片蹲过好几天点,每条巷子怎么拐,哪儿有死角,哪儿能脱身,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后视镜里,那辆灰车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距离还拉近了些,大概就隔着两个车身。
楚淮脚下加了点劲,车子快了起来。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一大片水花,拍在路边的墙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雨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震得人耳膜发慌。
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拐是死胡同,尽头是堵墙;右拐能穿出去,通到另一条主路。楚淮抬手,打了右转向灯,灯光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
后视镜里,那辆灰车也跟着打了右转灯,半点没怀疑。
就在转向灯闪烁的瞬间,楚淮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硬生生拐进了左边那条死胡同!
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甩出一个大大的半弧。他几乎是擦着墙冲进去的,车头灯一亮,刚好照亮胡同尽头那堵斑驳的红砖墙,墙面上还长着些青苔,看着脏兮兮的。
紧接着,他一脚踩死刹车。
停稳,熄火,关灯。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五秒都不到。
车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楚淮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呼吸放得又轻又稳,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
三秒,五秒,十秒。
那辆灰车果然在胡同口刹住了,大概是司机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把车头探进来。
车灯刺破雨幕,直直照进狭窄的胡同里,把整条巷子都照亮了,也照亮了楚淮那辆静静停在尽头的suv,连车身上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灰车停了下来,车门“咔哒”两声打开。
下来两个人,都是男的,穿一身黑,个子都不矮,看着人高马大的。也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淋着雨,目光直直地朝楚淮的车看过来。其中一个抬手,摸向腰间——不用想也知道,那儿藏着东西,大概率是刀。
楚淮没等他们过来,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外套,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淌,凉得人打寒颤。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贴在脸上的湿发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硬的轮廓。
“跟了一路,”他开口,声音不算大,却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格外清晰,“不累吗?”
那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会主动下车,还这么平静,一点都不慌。
“楚律师,”高个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粗哑得很,跟砂纸磨木头似的,“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坐坐,喝杯茶。”
“哪个老板?”楚淮问,站在原地没动,但重心已经悄悄移到了前脚掌,随时准备动手——他可没兴趣跟他们去见什么所谓的老板。
“去了就知道。”矮个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手还按在腰间,语气带着点威胁,“识相点,配合点,大家都省事,别逼我们动手。”
楚淮扯了扯嘴角,笑了。
不是啥开心的笑,就是嘴角动了动,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冷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要是说不呢?”
高个的也往前凑了一步,两个人一左一右,慢慢朝他逼近。胡同太窄,他们俩并排走都勉强,肩膀都快碰到一起了。
“那就得请你——”高个的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楚淮动了。
不是后退,是往前冲,速度快得不像话,几乎在雨幕里拉出一道残影。矮个的刚想伸手拔腰间的东西,楚淮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下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闷响,不是骨折,是关节错位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矮个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楚淮的右肘已经狠狠撞在了他的下巴上,力道控制得刚好,够他晕过去,又不至于受重伤。
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一动不动了。
高个的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伸手拔出匕首,朝着楚淮就刺了过来。刀刃在雨里闪着寒光,刺眼得很。
楚淮身子一侧,轻松避开,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嗤啦”一声,划破了西装外套和里面的衬衫,凉意贴着皮肤扫过,万幸没伤到肉,没见血。
他反手抓住高个的手腕,顺势一带,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狠狠把人往旁边的砖墙上掼——
“砰!”
一声闷响,高个的撞在砖墙上,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溅起一点水花。楚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按在湿漉漉的墙面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墙面流进他的衣领里。
“谁派你们来的?”楚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寒意,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说。”
“你……你他妈放开我!”高个的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楚淮的力道太巧了,刚好卡在他的软肋上,让他浑身的劲都使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扭动。
“我不问第三遍。”楚淮手上又加了点劲,扣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