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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小陈。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声音没什么起伏：“喂。”

“楚律！”小陈的声音带着点慌，还有点急，“您……您今天来所里不？”

“怎么了？”楚淮的目光还落在白板的蛛网上，没挪开。

“那个……有人来了，说想跟您谈谈。……是几个穿西装的，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也在会议室等着您呢。”

楚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些：“沈氏的人？谁？”

“小陈刻意压低了声音，跟怕被人听见似的，“俩人，说自己是‘有关部门’的，不肯说具体是哪个单位，口气还特别大。”

有关部门。

这四个字一入耳，楚淮的心往下沉了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他们等着。”他顿了顿，沉声道，“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天刚亮没多久，灰蒙蒙的光线从云缝里漏出来，给整座城市都罩上了一层冷幽幽的颜色。楼下的街上已经进入早高峰了，车水马龙，尾灯连成一条长长的红河，堵得水泄不通。

半小时后，楚淮推开了律所的大门。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着整理文件，不敢多瞅他。

楚淮没心思管这些，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里头坐着两个人。

两个，他从没见过。但只用眼睛扫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坐姿笔挺，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俩人都穿普通的黑西装，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是定制的，透着股干练和压迫感。其中一个人的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金属扣上隐约能看到徽章的印记。

“楚淮律师。”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国家经济犯罪调查局的李景澜。这位是我的同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轻轻放在桌子上。

黑皮封面，印着金色的国徽，格外醒目。

楚淮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拿，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他：“李处长，找我有何贵干？”

李景澜收起证件，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锁住楚淮的脸，开门见山：“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巨额资金非法流转的案件。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您手中，有一些可能与此案相关的材料。”

楚淮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手心悄悄冒出了汗，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楚律师，明人不说暗话。”李景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沈肆和周冥之间的那些交易，我们已经盯了快两年了。您最近的动作，说实话，让我们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这么做，是想替天行道，还是……不小心打草惊蛇了？”

这话问得够刁，一下子就把楚淮逼到了墙角。

楚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国家经济犯罪调查局，那是专办大案要案的地方。他们能盯沈肆和周冥两年，说明这俩人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牵扯也更深。

而他，一个普通的律师，突然横插一脚，确实有可能打乱人家的部署，坏了大事。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律师职责。”楚淮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的当事人怀疑沈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我负责调查取证，仅此而已。”

“只是商业欺诈？”李景澜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楚律师，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当过五年刑警，破过三起省厅督办的案子。你真觉得，一亿两千万绕道四个离岸账户，最后悄无声息进了私人腰包——这仅仅是商业欺诈那么简单？”

楚淮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

李景澜也没逼他，直接表明了来意：“我们需要你手里的所有材料。所有关于沈肆和周冥交易往来的证据，一份都不能少。这不是请求，是告知。”

楚淮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如果我拒绝呢？”

“那很遗憾。”李景澜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你的调查，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阻力。比如，某些关键证据突然消失，找不到一点痕迹；比如，某些证人突然改口，推翻之前所有的证词；再比如，你的律师资格证……可能会被重新审核。”

赤裸裸的威胁。

但楚淮心里清楚，这个人说的，全是真的。这种级别的案子，只要调查局真的想插手，他一个普通律师，根本玩不起，也扛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死寂。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李景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对，理由。”楚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凭什么信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沈肆或者周冥派来的人，假扮成调查局的，就为了骗走我手里的证据？”

李景澜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这次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笑了，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楚淮，”他直呼其名，“你果然和档案里写的一模一样——多疑，固执，但脑子够聪明。”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楚淮面前。

不是复印件，是原件。抬头印着鲜红的国徽，下头是一行红字：“立案侦查决定书”。

楚淮伸手拿起来，快速地扫了一遍，心跳不由得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