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燃磨了磨后槽牙,等江烬补完妆走过来,他一把将人拉到相对无人的角落,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江烬,你故意的?”
他指的是这档综艺,是节目里那些“恰好”被捕捉到的亲密互动,是现在这铺天盖地的cp热度。以江烬在娱乐圈的地位和人脉,他完全可以控制节目的剪辑和舆论导向,至少不会让话题发酵到这种程度。可现在的局面,明显是有人(或者说就是江烬本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江烬被他拽着胳膊,也不挣扎,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些热烈讨论的cp话题,脸上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心虚,反而笑意更深,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光芒。他凑近叶燃,几乎贴着叶燃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和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嗯。”
他坦然承认了。
“宣示主权。”
四个字,清晰明了,理直气壮。
叶燃的身体,因为他的靠近和话语,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着江烬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如此炽热,如此坦荡,又如此……不容拒绝。
他忽然想起那份“恋爱合约”,想起江烬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要求”,想起那个带着酒意的、掠夺般的吻,想起他在片场当着所有人面说“我家保镖”。
这个人,从始至终,目标明确,行动力强,并且……从不掩饰他的企图。
上综艺,公开关系,制造话题,引发关注……这一切,都是他“宣示主权”的一部分。他要告诉所有人,叶燃是他的。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叶燃心里那点因为被“算计”而起的恼怒,在对上江烬那双盛满认真和独占欲的眼眸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无奈、悸动和一丝隐秘愉悦的情绪。
他啧了一声,别开脸,耳根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无聊。”他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说什么,松开了拽着江烬胳膊的手。
江烬看着他又开始泛红的耳廓,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满足。他伸出手,飞快地捏了一下叶燃的耳垂,在叶燃瞪过来之前,又迅速收手,恢复了那副温和有礼的影帝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走吧,叶保镖,”江烬转身,朝录制区走去,声音轻快,“该去完成今天的‘恋爱任务’了。”
叶燃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最后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宣示主权?
行吧。
反正,合约签了,人也亲了,全网都知道了。
这笔账,越来越算不清了。
而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被如此热烈地、昭告天下地“占有”的感觉。
甚至,有点……该死的,心动。
新年
岁末的寒风,在夜幕降临时愈发凛冽,卷着零星细碎的雪粒,扑打在周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轻响。但室内,却是另一番温暖如春的景象。
巨大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和落地灯,光线柔和朦胧。真火壁炉里,松木燃烧得正旺,橘红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松脂的清香混合着空气中隐约的食物香气,营造出独属于节日的、慵懒而温馨的氛围。
巨大的圣诞树(虽然圣诞节已过,但忠叔坚持要保留到新年,图个喜庆)矗立在客厅一角,上面挂满了精致的水晶挂件和暖黄色的小灯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温暖的光芒。树下堆着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是周慕辰和陆景川为彼此、以及为忠叔和几位长期服务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长条餐桌上,没有摆满奢华的年夜饭,只有几样忠叔精心烹制的、两人都爱吃的家常菜,清爽可口,分量恰好。一瓶上好的红酒已经打开,在灯光下泛着醇厚的宝石红色光泽。两只晶莹的高脚杯静静立在一旁。
陆景川洗了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羊绒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柔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他靠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似乎有些出神。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去年的今天,他在哪里?好像是在沈家那栋冰冷华丽的别墅里,独自一人,对着满桌沈确为了“体面”而准备的、他毫无胃口的奢华菜肴,听着电视里喧嚣的晚会和窗外遥远的、与他无关的烟火声,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和麻木。沈确在哪儿?大概在某个应酬场合,或者在陪着别的什么人。所谓的新年,对他而言,只是又一个需要强颜欢笑、独自捱过的漫长黑夜。
而今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温暖明亮的客厅,跳跃的炉火,闪烁的灯串,简单的餐桌,还有……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同样穿着家居服,正低头用平板电脑查看最后几封邮件的周慕辰。
周慕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很自然地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冷吗?要不要把壁炉开大点?”
陆景川摇了摇头:“不冷,刚好。”
周慕辰便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酒柜边,拿起那瓶红酒,分别给两只高脚杯斟上小半杯。他端着酒杯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陆景川。
陆景川接过。冰凉的杯壁触手,里面深红的液体微微晃动。他不太会喝酒,酒量也浅,但此刻,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