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陆景川,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狠厉,果决,一击必中,而且……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难道以前的温顺乖巧都是装的?还是说……他真的因为自己带了苏晚去发布会,就因爱生恨,不惜一切报复?
不,不对。沈确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陆景川不是这样的人。他那个人,蠢得很,爱一个人就掏心掏肺,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也学不会恨,只会责怪自己不够好。今天这种雷霆手段,不像陆景川的风格,倒像是……蓄谋已久。
难道……他真的早就和周慕辰勾结在一起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个念头让沈确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景川的心机和隐忍,就太可怕了。而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啊——!”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让沈确失控地低吼一声,猛地将面前茶几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沈确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他接通电话,声音沙哑:“爸……”
“立刻滚回来!”沈父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冰冷,“看看你干的好事!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有那些文件……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一个小时,回来当面说清楚!如果解释不清,你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就给我让出来!”
不等沈确回应,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确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最后一点暴躁被冰冷的狠厉取代。让出总经理的位置?想都别想!
陆景川,周慕辰……你们想搞垮我,搞垮沈家?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无视一地的狼藉,对助理冷声道:“备车,回老宅。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明天一早召开紧急会议!公关部,不管花多少钱,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沈氏的负面新闻出现在主流媒体上!技术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文件泄露的初步报告!还有,继续找陆景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沈确似乎重新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的漩涡。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大步朝门外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长,竟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一夜,对沈家而言,注定漫长。而对陆景川来说,反攻的号角,才刚刚吹响。他与周慕辰联手布下的网,正悄然收紧。沈确的愤怒、挣扎、反扑,都在预料之中,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初露锋芒
距离“云顶”结盟已过去三天。这三天,对陆景川而言,是高速运转、精密布局的三天;对沈氏和沈确而言,则如同置身于烈火烹油的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陆景川几乎没有离开过他那间隐蔽的市中心公寓。书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三面墙壁贴满了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业务网络图、关键人物关系谱,以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行动计划节点。几台高配置电脑屏幕上,不同颜色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无声闪烁。陈放带着几个绝对信得过、且被周慕辰的人暗中筛查过的核心团队成员,日夜轮值,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和指令。
与周慕辰的结盟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高岭,周慕辰那位沉默干练的特别助理,成为了双方对接的枢纽。通过高岭,陆景川获得了星辉情报网络的部分支持,一些他之前难以触及的沈家外围关系和灰色地带的动向,变得清晰起来。同时,周慕辰承诺的资金和渠道支持也开始悄然到位,几笔关键的解困资金以复杂的路径注入陆氏几个濒临停滞的核心项目,让摇摇欲坠的陆氏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少爷,‘昌荣’的李总刚刚亲自打来电话,表示之前暂停的合作评估已经完成,他们董事会一致认为,在星辉的背书下,陆氏的未来值得期待,希望能尽快重启谈判,条件可以再商量。”陈放拿着平板,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昌荣是沈氏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前两天刚刚宣布“重新评估”与沈氏的合作,转头就向陆氏抛来了橄榄枝。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陆景川站在巨大的关系图前,手里拿着一支感应笔,在沈氏海运线相关的几个节点上做了标记,闻言头也没抬:“嗯,让项目部去对接,按我们之前准备的b方案谈,底线不能退。另外,沈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沈确回了老宅一趟,据说被沈老爷子用茶杯砸了,训斥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后脸色难看得要命,但沈老爷子似乎还是稳住了他,没有立刻撤他的职。沈氏紧急会议开了好几次,公关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负面新闻在主流媒体上被压下去一些,但网络和财经小报还在持续发酵,尤其是星辉那边操控的几个有影响力的财经博主,咬得很死。”陈放快速汇报,“技术部那边,周总的人给了消息,沈氏内部自查抓了两个中层当替罪羊,声称文件是他们泄露的,已经被开除并报警。不过,这显然没能完全平息董事会的疑虑。”
“弃车保帅,老套路。”陆景川语气平淡,在“海运线”的标记上画了一个圈,“海运线那边,周总有新消息吗?”
“高助理十分钟前同步了信息,‘礼物’已经顺利送上船,预计在公海交接区域,会有一场‘意外’的联合执法检查。相关部门的‘朋友’已经就位。”陈放低声道,“另外,周总让我问您,关于沈老爷子求医秦老的事,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