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程樾先笑了出来:“队长,不对,赵哥,后会有期!”
端着衣服的手倏地攥紧,赵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垂首点头。
东门外,黑色奔驰早已等在门口。
逼仄的值班室内,赵利倚靠在桌旁,隐匿在阴影中的那半张脸,黑色疤痕若隐若现。
目送程樾笑着坐上车,意味不明的眼神追随着黑色奔驰缓缓远去。
就像是那段轻松畅快的时光,也逐渐消失殆尽。
有的人仅仅短暂的出现,就将他的灰暗的人生点缀了些许色彩。
等他离开,又随风而散。
——
季淮堇侧眸看了眼旁边,笑着问道:“哭鼻子了?”
程樾瞪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低沉:“没有,就是有点感慨罢了。”
他不喜欢离别,却又贪恋只有离别时候才会显现的温暖。
红灯亮起,季淮堇缓慢踩下刹车,伸手牵起他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虽无言,却又仿佛在说有我陪着你。
程樾抬眼看了看他精致的侧脸,又低头扫过交握的双手。
车子缓缓启动,程樾转头望向窗外。
单向玻璃上,一个明媚的笑脸似是在诉说着主人的好心情。
锦华苑。
程樾惆怅着看着被他改造的衣帽间:“这么多衣服,我怎么搬啊!”
不是他懒,而是想想要一件件叠起来再装进箱子,到了新家再拿出来挂起。
天呐,光想想就让人受不了的薅头发。
“要不算了,我还是住这里吧!”
他本就不是很想搬出去,此刻看着自己熟悉的环境,又想到某人的狼性,心底的不情愿越来越大。
程樾探头瞅了眼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咳一声:“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而且东西又多,而且房租还有半年,而且……”
“这房子卖吗?”
季淮堇拿起手机,淡然地看着他:“房东电话是多少。”
程樾:“……”
季教授向来不喜欢找任何借口,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本入手。
程樾再也而且不下去了,哼哼哧哧的打包起东西。
狗男人,吃枣药丸!
你才老公!
程樾并没有真的将东西搬空,第一是因为合同还有半年到期,现在退属于违约,要扣押金和三分之一的房租。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够他买好几套衣服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虽然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毕竟是季淮堇出的钱,在程樾心里还是没有落实感。
情到浓时所说的话,在那一刻必然是真心的,但真心瞬息万变。
他不是赌不起,是没必要将自己亲手逼入绝境。
留一条后路是程樾当下,觉得最好的决定。
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家师傅抬下去,程樾察看了下,确认插座什么的都拔完,起身回头冲站在门外的男人笑了笑。
“行了,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