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铖:“这是自然。”
录音结束。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阳光依然明媚,窗外的鸟儿在欢快地鸣叫,世界一片祥和。
但许星遥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秦骁:想赶我走?】
许星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将那里面的声音具象化,将说话的人拽出来,撕碎。
秦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呼吸的紊乱,感受着他心中翻江倒海的痛苦。
许久,许星遥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秦骁,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原来我父亲,是这样死的。”
不是因为意外。
不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失眠导致疲劳驾驶。
是因为一个女人的贪婪,和一个男人的狠毒。
因为他们想要许家的公司,想要许家的财产,想要许家的一切。
所以,他们策划了一场“意外”。
所以,他们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失去了十二年本该圆满的人生。
许星遥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笑着笑着,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秦骁的手臂上,烫得吓人。
秦骁紧紧抱住他,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
“哭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哭出来就好了。”
许星遥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流泪,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要把积压了十二年的痛苦、委屈、愤怒,全部化作眼泪流干。
……
许星遥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然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
他靠在秦骁怀里,身体不再颤抖,却仍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秦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轻微地颤抖。
“你怎么想?”秦骁轻声问。
许星遥沉默良久,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如段铖所说,”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是无碰撞车祸,所以才会迟迟……即便告他,恐怕也判不了死刑。”
十二年了。
证据早已湮灭,证人或许早已遗忘,就连当年负责调查的警察都可能已经调职或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