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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许星遥接过烟，手指夹着那支细长的白色烟卷，动作有些生疏。

他低头看了看，轻声道：“那你们这些抽烟的，还每天都带着。”

秦骁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许星遥将烟凑到唇边，学着秦骁的样子吸了一口。烟雾入口，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下意识地想咽下去，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秦骁连忙接过烟，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慢点。吸一口，不过嗓子，直接吐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

许星遥缓过气，重新接过烟。

这次他小心了些，浅浅吸了一口，果然只是含在嘴里，随即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缭绕上升，渐渐消散。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种抽烟方式有点隔靴搔痒的意思——没有书上写的、也没有别人描述的那种“吸烟能让大脑放松”的感觉。没有那种据说能麻醉神经、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功效。

他又抽了两口，动作依然生涩，但已不再咳嗽。

秦骁上了床，将他搂进怀里。许星遥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深夜脉搏。

许星遥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在烟雾缓缓散开时，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霍严启死了？”

秦骁抱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对。”他回答，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许星遥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一个威胁了他十二年的人，一个用谎言将他困在牢笼里的人，一个……同样也养了他十二年、给了他栖身之所的人。

就这么死了。

被杀害他父母的同一个人杀害。

命运有时候，讽刺得让人无言。

他又抽了一口烟，试图用那辛辣的烟雾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却止不住嘴唇有些细微的颤抖。

“当时，”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没能救下他吗？”

秦骁沉默了几秒。

“按照唐与鑫的性子，”他缓缓道，“他是会救人的。我并未下命令，说必须让霍严启死。我只让他拿到段铖杀人的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许星遥的侧脸，继续解释：“不过，跟踪段铖的人没想到，段铖杀人杀得那么干脆利落。他把人带到目的地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动手了。而且……”

秦骁的声音沉了沉：“当时被绑去的，还有霍林雪。”

许星遥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怎么会？林兰怎么会允许段铖动她的亲闺女？”

秦骁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绑架霍林雪是个意外，她发现了霍严启被他下药的过程。段铖或许原本只是想让她闭嘴，或者，他对霍林雪原本就有敌意，毕竟霍林雪是霍严启的女儿，而，霍瑾是他的儿子，霍林雪或者对霍瑾继承千禧集团本就是一种威胁，不过，他杀霍严启时，霍严启却拉过霍林雪为自己挡刀。”

许星遥瞳孔骤缩：“什么？”

“根据跟踪的人上报，”秦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段铖杀人的地点，是千禧集团拖欠工程款的一个废弃楼盘，位置在西区靠山的一个隐蔽处。那里本来是要建工厂的，离村镇很远，路况也不好，平时根本没人去。而且被拖欠尾款的工头昨天才和霍严启激烈争吵过。”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许星遥的肩膀：“段铖把两人绑住后带了过去，几乎没有废话，直接就对霍严启下手了。霍严启反应过来，在段铖挥刀的一瞬间，猛地撞了旁边的霍林雪一下——霍林雪替他挡了第一刀。”

许星遥的手指骤然收紧，烟灰簌簌落下，掉在深色的床单上。

“一条手臂，”秦骁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清晰，“只一下，就被砍了下来。”

许星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秦骁继续道，“霍严启开始逃跑，但没跑几步，就被段铖追上，踹倒在地，两刀毙命。然后，段铖见霍林雪已经断了手臂，失血过多，大概觉得留着她也是隐患，折返回来要杀她灭口。”

他低头看着许星遥苍白的脸：“霍林雪被跟踪的人救下了。目前在抢救，命保住了，但右胳膊……保不住了。”

许星遥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中的烟几乎要燃尽，烫到手指，他才猛地松开。烟蒂落在床单上，秦骁伸手捡起来，按灭在床头柜上临时用作烟灰缸的一次性水杯里。

许星遥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重新靠回秦骁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秦骁紧紧抱着他，手掌一下下轻抚他的脊背，像是要抚平他心中所有的波澜。

【星星，你自由了】

“星星，”秦骁低声安抚，“这是他们的恩怨。他们的生死，都和你无关。如果不是霍严启的虚伪——招惹你父亲后，又迫于家庭压力和林兰苟且，他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不是他的贪婪和背叛，你父母怎么会……”

他没有说下去。

许星遥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却没有眼泪。他看着秦骁，声音沙哑：“所以，父亲当年……真的和他在一起过吗？”

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

那些蛛丝马迹，那些欲言又止，那些霍严启偶尔流露出的、对父亲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