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时间,带走过去,带来未来。
两人在海边走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许星遥还是在离开前,决定去探望一下霍林雪。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
这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二年、却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的“姐姐”,如今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失去了一条手臂,也失去了往日所有的跋扈和骄纵。
霍瑾陪他一起去医院。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的顶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护士确认了身份,允许他们在门外隔着玻璃探病。
霍林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右手臂的位置空荡荡的,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她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许星遥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外。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空洞转为怨毒,苍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她死死瞪着许星遥,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想要骂什么,却因为虚弱和插着氧气管,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但许星遥能看懂她的口型。
“贱人”、“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词汇,他听过太多遍了。
如果霍林雪现在有力气,她一定会像从前一样,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用最轻蔑的眼神鄙视他,用最刻薄的姿态践踏他的尊严。
她习惯了,像她母亲林兰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出气筒,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外人”。
许星遥站在玻璃窗外,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与他无关的、正在承受痛苦的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离开。
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表情。
霍瑾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姐姐,眼神复杂,却也没有太多停留。
虽然霍瑾和霍林雪是一个妈生的,但以霍林雪那种尖酸刻薄的性子,她对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见得多温柔。
霍林雪今年二十五岁,高中就去了国外念书,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七年的国外生活,让她和霍瑾本就疏离。而霍瑾基本借住在外公外婆家,也不是一个城市。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不如霍瑾和许星遥在一起的时间多。
加上霍林雪对霍瑾这个弟弟一向是颐指气使、爱搭不理,所以霍瑾对她虽然有所维护——毕竟是亲姐姐,但亲情上,确实不见得多么亲近。
不过,霍瑾在拿到那三个亿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往霍林雪的账户上打了五千万。他想着,这笔钱足够她后半生的生活和治疗了。
至于其他的……他打算等许星遥出国时,自己也跟着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