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失笑。
他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六的身高,又看了看那辆并不算特别宽敞的购物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确定我一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坐在里面坐得下?就算能,超市管理员估计也会把我撵下来。”
秦骁也笑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许星遥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做过千百遍。
“那不如,”秦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们找个时间去滑雪吧。我滑得还不错,可以推着你哦。”
滑雪。
许星遥想象着那个画面——白茫茫的雪场,呼啸的风,秦骁在他身后,推着他在雪道上飞驰。也许会很冷,但秦骁的怀抱一定很温暖。
他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很快,那丝悸动就被摁了下去。
他想到了明天——明天他就要离开了。这场短暂的、美好的、像梦境一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许星遥抬起头,对秦骁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明亮,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好啊,”他说,声音轻快,半真半假,“听金主大人的。”
秦骁闻言,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他低下头,想要靠近许星遥,甚至想要直接吻他——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平凡的吻。
但许星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转过身,假装去看旁边货架上的调料,声音平静:“酱油买哪种?这个牌子好像不错。”
秦骁愣了一下,看着许星遥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但他很快把那丝疑惑压了下去——也许许星遥只是害羞,只是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太过亲密。
秦骁完全沉浸在两人独处的惬意里,沉浸在明天的幻想中,没能猜透许星遥此刻真正的心境。
他不知道,许星遥避开那个吻,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既然都要离开了,就不要给秦骁制造什么负面新闻了。
像秦骁这样的大人物,即便媒体不给压力,恐怕来自家族的压力也不小。虽然国际上很多国家已经认同同性恋爱,但在华国,同性恋爱依然属于小众。去年提交审议的同性婚姻法草案最终没能通过,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秦骁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
他们相遇的那天,秦骁也亲口说过——“我不是gay”。
所以,秦骁以后也会结婚生子,会有一个和谐美满的正常家庭,会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不是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活在阴影里,承受异样的眼光和社会的压力。
许星遥不想成为秦骁人生中的污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失去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
所以,他选择在离开前,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然后,安静地退场。
就像那朵荆棘玫瑰——美丽,却带着刺;绽放,却注定要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