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秦很黏人。
许星遥雕刻的时候,它就趴在旁边,下巴搭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他;许星遥出门摆摊,它就乖乖跟在脚边,不吵不闹;许星遥晚上睡不着,坐在露台上看星星,它就靠在他腿边,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是无声的陪伴。
有时候,许星遥会抱着小秦秦,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看着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心里想:
大概,是他太想念秦骁了吧。
想念那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想念那些短暂却深刻的温存,想念那些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放弃的东西。
他不知道秦骁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恨他,有没有……偶尔想起他。
许星遥摇了摇头,把小秦秦抱得更紧了些。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过去了。”
【那个女人,长着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这天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许星遥又带着小秦秦去街边摆摊。
他选的位置很好——在小镇中心广场的边缘,紧挨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小片空地,刚好能摆下他的小摊。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他最近雕刻的工艺品:石膏做的小狐狸、木雕的飞鸟、鹅卵石刻的花朵,还有几个抽象的、说不出形状却莫名动人的小摆件。
许星遥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低头给小秦秦梳毛。
小秦秦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金色的毛发在夕阳下闪闪发亮,柔软得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用撇脚的英语夸赞道:“真好看。”
许星遥抬起头。
说话的是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气质温婉。她正低头看着摊上的工艺品,手指轻轻拂过一只木雕的小鸟,眼神专注。
“请问你是亚洲人吗?”女人又问,英语说得磕磕巴巴,显然不太熟练,“你听懂华语吗?”
许星遥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来这里一年了,虽然偶尔会遇到亚洲游客,但大多是韩国人或日本人,会说华语的很少。
而且这女人的口音……很亲切,像是南方某地的方言口音。
“我就是华国人,”许星遥用华语回答,声音温和,“你选吧。难得遇到老乡,喜欢什么送给你了。”
女人高兴地抬起头:“谢谢。”
话音落下。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星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妈妈”,终究没有喊出口——不是不想喊,而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眼睛里闪过慌乱、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木雕小鸟“啪”地掉在地上,但她顾不上捡,转身就走。
不,不是走。
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