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昨夜乱梦一整晚。
梦里全是秦骁:初见时他眼中带笑的样子;把他压在床上蛊惑他签“卖身契”的那晚;甚至还有臆想中的,被他抵在墙上,一句带着滚烫怒意的质问——“为什么逃?我对你不够好吗?”
就在许星遥打开视频,准备开始时,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于暖情竟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坐在房东家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仰头看着他的窗口。看到许星遥探出头,她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挥了挥手。
房东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许星遥,用英语喊道:“小许,你家亲戚吧?她英语不太好,说是来找你的,我也问得不太清楚。”
许星遥用英语回答:“嗯,是家人。”
然后,他对于暖情招了招手,大声说:“情姨,上来坐!”
于暖情点点头,快步走上楼。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许星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没、没吃饭的吧?我、我带了早餐。”
许星遥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情姨。本打算做了操去买的。”
于暖情更不好意思了:“凉、凉了。”
“没事,”许星遥笑了笑,“我去热上。”
他把保温袋拿进厨房,把里面的早餐拿出来——是两个大包子、一杯豆腐脑、两个茶叶蛋和两根油条,还挺丰盛的。
他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走出来,看着站在露台上有些拘谨的于暖情。
“情姨,”许星遥说,“起这么早,要不要一起做操?”
于暖情立马点头,眼睛亮亮的:“嗯,好。我也天天做操的,医生要求的——躺了太久,要多运动。”
许星遥怕累到她,特意把视频换了一个更温和的版本。
于是,清晨的露台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跟着视频里的教练,缓缓地打着太极拳。
动作很慢,很柔和。
于暖情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偶尔会跟不上节奏,但她很认真,眼神专注,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许星遥在一旁,偶尔会轻声提醒:“情姨,这个动作要再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晨光从东边的山峦后升起来,洒在露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湖面上泛起粼粼的金光。
小镇渐渐苏醒,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远而平和。
许星遥看着身边认真做操的于暖情,看着她侧脸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努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温暖。
像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