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支坐在识海之中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便没吭声,想要等着人自己离开。
六界生灵皆知凶剑脾性古怪,难以掌控,甚至若是结契极容易遭到反噬,从前更是有凶剑噬主的先例,所以许多人遇见凶剑多数都是直接绕道走的,少数是想要封印的。
结果偏这人古怪,不仅没将她放下,反而细细打量起来她挂在剑柄上的避息钏。
“……”
“松手。”燕支有些不耐烦。
长淮垂着眼没作声,却是越过避息钏抚上系在剑尾的锁魂结。
很奇怪,上头有一丝他的本源气息。
他先前便是感知到了这一点才会在驷家出现。
“你做什么!”那锁魂结是同燕支的神魂绑在一起的,从她有记忆起就一直带在她的手上,如今这人抚上锁魂结,便是相当于在抚摸她的手腕。燕支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得她猛猛甩手,剑身便也跟着嗡鸣,散出不详的血光来,像是在威胁来人。
“倒是挺凶。”长淮笑了一声,手下灵力包裹住整个锁魂结,将上头的气息遮掩住。
他如今正在劫中,所以他的气息可不是好东西,会招引祸端。
燕支感受到灵力波动,以为此人想要强抢她的东西,当即就要反抗,却被牢牢禁锢在那人手上。
她瞬间怒了,笑得狠厉阴森。
“你是活不起了,见什么都拿。手闲着就去扣眼珠子玩。老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她一边骂一边暗暗蓄力。
长淮知道燕支是误会了,他礼貌解释:“我并非要拿你的东西。”
燕支冷声一笑,“乌龟照镜子还知道自己是王八呢,你个王八蛋连照镜子都不敢认自己只是个蛋,敢做不敢认的东西,赶紧滚开。”
这一声骂出来,原本安静的天上凭空一道雷响。
燕支本来就烦,听到雷声更烦。
“破雷劈什么,骂人你都要管了?!”
她吼完这一声,天上黑云翻涌了几下,雷光却是消失了。
长淮头一次听别人这般骂自己,有些稀奇也有些好笑,他站在原地调侃了一句:“燕支凶剑,果然凶悍。”
听到此人点出她的身份,燕支倏然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起来,“原来认得我啊。”
先前还以为此人敢凑上来时因为不认识她的剑身,没认出她的身份呢。
既然如此,此人就不能留了。
她之所以去驷家找避息钏就是为了藏起来修炼,如今被点出身份,不想换地方就只能杀人了。
“有所耳闻。”
“那你还敢凑上来抢我的东西。”燕支压低了声音,语气越发危险,通体漆黑的长剑泛着血光,“真是不怕死。”
“我并非想要抢走它。”长淮垂眸扫过锁魂结,那上面已经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他便也松了压制,缓声说,“这上面有我的气息,我有些好奇,这才上前来。”
燕支嗤笑,只觉得这人瞎扯,她都不认识这人,她的东西怎么会沾染他的气息,真是胡扯都不走心,她剑身之上的红光更甚,冷笑着问:“我现在很好奇你埋进坟里什么样,你帮个忙,让我杀了你埋进去看看如何?”
说完,她直接暴起,长淮反应极快,在燕支动的瞬间便后撤躲闪,剑尖几乎是擦着他的下巴划过。
一击不中,她正要再上,却冷不丁地听见识海之中的菩提心说:“请主人与长淮神君结契,成为他的本命剑。”
谁?长淮?
燕支被震在原地。
眼前这人是传闻中那个光风霁月的长淮神君?
招笑呢吧。
而且,她才不要成为谁的本命剑,去听旁人调遣。
毫无自由不说,还要为人拼命。
她这人生性自私,只会为了自己拼命。
“你想都别想。”她直接回绝了菩提心,“下辈子我也不可能做谁的本命剑。”
扔下这两句话,燕支开始考虑怎么从这位神君手底下全须全尾的离开。
锁魂结是不可能送出去的,那法器锁住了她四分五裂的神魂,若是没了这东西,她立即就能魂飞魄散。但是对方是长淮神君,她若是打那铁定是打不过的,所以只能智取。
她偏过剑身瞅了一眼自己才种好的树和挖好的坑,颇觉可惜,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地方,就这么废了。
这般想着,她压下敌意看向长淮:“打个商量,你既然想要这锁魂结,我将它给你,你拿着它离开这里。”
长淮见刚才还气势汹汹骂他甚至跟他动手的人现下竟忽然要主动把东西给他,他忍不住挑眉,大约猜得到燕支是有了别的主意,便也配合:“当真?”
“自然。”燕支飘到长淮身前,“我从不骗人。”
长淮顺从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