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散去,吴所畏立马抱起钱箱,手指飞快点着钞票,嘴里念念有词:“现金145,微信265,支付宝70,总共475!”那财迷的模样,让池骋忍不住低笑出声,迈步走了过去。
“你的。”
学生证突然出现在眼前,吴所畏抬头,撞进池骋含笑的眼眸,心里的小鼓瞬间敲了起来,脸上却装作惊讶:“我的学生证!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这个。”池骋把证件递给他,目光落在摊位上的糖人,“没想到你还会这手艺。”
“那可不!老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吴所畏挺胸抬头,“想要啥?我给你吹!”
池骋扫过那些圆滚滚的造型,挑眉道:“你这些都肚子大大的,腿短短的,给我吹条蛇吧。”
吴所畏心里冷哼:就知道你离不开蛇!手上却麻利地揪起一团糖稀,吹、拉、捏、转一气呵成,一条小蛇很快成型,吐着信子,姿态灵动,像极了小醋包。
池骋盯着糖蛇愣了愣,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吴所畏伸手:“25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特意来给你送证件,你还要收钱?”池骋被他逗乐了。
“一码归一码!送证是情分,买糖人是生意!”吴所畏理直气壮。
池骋掏出手机扫码,余光瞥见旁边的标价牌——一律15块。他抬眼看向吴所畏,眼里笑意更浓。
吴所畏脸颊一热,挠了挠头发:“蛇复杂,用的糖稀多,没坑你,真没坑你!”
付完钱,池骋收起手机,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打球?”
“不想来就不来喽。”吴所畏别过脸,故意装蒜,心想我来了还怎么钓你!
池骋却步步紧逼:“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吴所畏心里门儿清,嘴上却炸毛:“我欠你啥?”
“豆干、奶糖、卤蛋。”池骋慢悠悠地说。
“你他妈的,那是老子赏赐给你的!怎么成我欠你的了?”
“我不管。”池骋往前半步,逼近他,“买去。”
“没钱!”
池骋闻言,伸手就去抢吴所畏怀里的钱箱。
“哎你别碰我的钱!”吴所畏赶紧把箱子抱得死死的,大喊,“我警告你啊,别打我钱的主意!”
池骋看着他护食似的模样,低笑:“还真是个财迷。”
夜色渐浓,小吃街的灯笼亮了起来,吴所畏看了眼天色,松了口:“看在你送学生证的份上,我请你吃饭!”
你就请我吃这?
吴所畏拎着钱箱,脚步轻快地在前头带路,拐进小吃街深处一条窄巷。巷子里烟火气更浓,油污浸黑的水泥地映着昏黄的路灯,几家小馆子的招牌晃悠悠的,老远就飘来一股麻辣烫独有的鲜香。
“就这儿了!”他停在一家挂着“老巷麻辣烫”木牌的小店前,掀开门帘往里喊,“老板娘,来两大碗!”
池骋跟着进去,目光扫过油腻的桌椅、墙上泛黄的价目表,鼻尖萦绕着复合调料的浓烈气味,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等吴所畏拉着他在角落坐下,他才慢悠悠开口:“你就请我吃这?”语气里没什么嫌弃,倒带着点玩味的打量。
“你懂什么!”吴所畏立马梗着脖子反驳,眼里闪着认真的光,“麻辣烫可是我们大学生请人吃饭的最高规格!食材随便选,汤底够味,花钱不多还管饱,比那些虚头巴脑的西餐厅实在多了!”
池骋挑了挑眉,没再反驳,顺着他的话点头:“行。”
等老板娘把煮好的麻辣烫端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吴所畏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辣椒油瓶,拧开盖子就往池骋碗里倒。
“哎,我不吃辣。”池骋伸手想拦,已经晚了。
“放辣才好吃!”吴所畏把油瓶一放,说得斩钉截铁,眼里满是期待,“真的,你信我!”
池骋看着碗里红得耀眼的汤汁,又看了看吴所畏那双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裹满红油的鱼豆腐,犹豫了一下,还是送进了嘴里。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滚烫的温度直冲喉咙,辣得他喉咙发紧,额角瞬间冒出汗珠。可抬眼看见吴所畏一脸“快夸我”的雀跃模样,他硬生生压下了想喝水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还真挺好吃的。”
话音刚落,辛辣感猛地翻涌上来,他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光。
“哎!”吴所畏立马抓起一块就塞进池骋嘴里,“吃冰块解辣!”
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下了几分灼辣。池骋含着冰块,抬眼看向吴所畏,少年眉头紧锁,眼里满是焦急,手还悬在他嘴边,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心里莫名一暖,刚才被辣到的不适竟淡了大半,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了。”
吴所畏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上,却没动筷子。他看着池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浮在表面的辣椒,一口一口慢慢吃着,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上辈子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池骋会抱着他,声音低沉地说“畏畏,你只能是我的”。那些亲密的、温柔的、带着独占欲的瞬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眼前的人明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可眼神里的疏离还没完全褪去,他们之间还隔着陌生的距离。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他要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这座冰山,不知道还要多久,眼前的池骋才能像上辈子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