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回复永远来得及时,没有多余的废话,却透着藏不住的耐心:“吃了三条,很乖。”
“在箱子里蜷着,没拆家。”
“刚晒完,温度27度。”
偶尔还会附一张吴恶霸盘在小醋包旁边的照片,两条蛇依偎着,画面温顺得不像话。
吴所畏看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心里的藤蔓疯长,那些跨越时光的思念,都藏在“查岗”的借口里,小心翼翼又炽热滚烫。
终于,两个生态箱大功告成。吴所畏对着它们拍了又拍,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下信息:“我可以去你家看看蛇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心跳像撞在胸腔的小鼓。没等他攥紧手机,池骋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只有一个字:“行。”
吴所畏咧嘴笑,立马补了一句:“你来接我吧,送你的礼物做好了,有点大。”
“半小时到。”
三十分钟后,校门口的黑色奔驰如期而至。池骋降下车窗时,正看见吴所畏站在路灯下,脚边放着两个方正的纸箱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
池骋下车,弯腰将纸箱放进后备箱,指尖触到箱体的硬度,挑眉问:“什么东西?”
吴所畏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得意:“等会儿你就知道啦,保证给你惊喜。”
车子驶入熟悉的巷道,吴所畏跟着池骋往下走,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点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瞬间击中了吴所畏的心脏。
一个富家公子哥,本该住在宽敞明亮的别墅,却为了养蛇,委屈自己待在这又湿又热的地下室。
吴所畏快步走到饲养箱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吴恶霸,指尖触到冰凉的鳞片:“吴恶霸,有没有想爸爸啊?有没有乖乖听干爹的话?”
“干爹?”池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玩味的上扬,尾音裹着笑意。
吴所畏回头,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臭屁表情:“对啊!看在你帮我照顾吴恶霸的份上,我特封你为它的干爹,怎么样,够意思吧?”
池骋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蛇,又抬眼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漾着细碎的光:“那我还真是荣幸。”
“你就偷着乐吧!”吴所畏挺起胸膛,像只邀功的小孔雀,转身就扑到后备箱边,费力地搬下纸箱子,“当当当当!快来看你的礼物!”
我是我,小醋包是小醋包
纸箱被打开,两个生态箱露了出来。吴所畏先抱起给小醋包的那个,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眼里满是炫耀:“你看!这是我用上次在玉渡山捡的石头和枯树枝做的,每一块都挑了好久!”
他指着里面的布置,指尖轻轻划过箱壁,“这里面是平衡稳定的小生态系统,湿度和温度都刚好,小醋包住在这里,肯定跟在山里一样舒服。”
池骋俯身看着,生态箱里的枯枝碎石仿佛还带着山野的清风,苔藓上似有晨露未干,那是一种粗粝又鲜活的精致,藏着让人动容的用心。他抬眼看向吴所畏,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你还真有这个本事。”
“那当然!”吴所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
池骋的目光在两个生态箱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吴所畏脸上:“那我的呢?”
吴所畏故作懵懂:“什么你的?”
“我的礼物。”池骋看着他,眼神坦诚又直接,“你说送我的礼物。”
“你是小醋包的爹,送小醋包的,不就是送你的?”吴所畏心里偷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却装出一副“你怎么这么较真”的模样。
池骋却不依不饶,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我是我,小醋包是小醋包。”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吴所畏佯装无奈地叹口气,手却伸进裤兜,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当啷啷!看这是什么!”
锦盒被打开,一串手串静静躺在里面。无患子的珠子带着温润的光泽,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串在深色的绳上,简单却透着股质朴的温柔。
池骋的目光顿住了,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触到珠子的微凉触感:“这是?”
“这是我用无患子亲手做的。”吴所畏的声音放柔了,眼底的臭屁褪去,只剩下认真,“14颗无患子,祝你平安顺遂。”
他没说,为了找这些无患子,他跑遍了学校附近的公园;没说,打磨珠子时磨破了好几次手指;更没说,这“平安顺遂”四个字,是他祈愿眼前得这个人能避开所有阴霾,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池骋捏着那串手串,珠子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底某处的空缺。
他看着吴所畏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他读不懂的深情,像跨越了山海,带着宿命的牵引。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认识不久的少年如此上心,为什么会在意他的每一条信息,会期待他的每一次出现,会因为这串简单的手串,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地下室的灯光温柔,两条小蛇在新的生态箱里安然蜷着,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的清香和淡淡的蛇鳞气息。
吴所畏看着池骋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拉扯感愈发浓烈——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奔赴而来,而池骋还在时光的原地,却已被命运的丝线悄然牵引。
“喜欢吗?”吴所畏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池骋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深情,那深情太过厚重,让他莫名心慌,却又忍不住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