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拾完,浴室门就开了。池骋穿着吴所畏宽松的浅灰色睡衣,头发带着未干的湿气,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抬眼就看见吴所畏坐在床沿,嘴角扬着点挑衅的笑,目光往旁边一瞟,落在地铺上时,眉峰骤然蹙起:“这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啊。”吴所畏挺胸抬头,故意装得理直气壮,“今晚我睡床,你睡这。”
话音刚落,池骋没说话,径直跪上床沿,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慢慢挪动,步步逼近。
吴所畏心里一慌,下意识用屁股往后蹭,后背很快抵到了床头板,退无可退。“你、你干嘛?”
池骋低笑一声,伸手精准抓住他的脚踝,指尖稍一用力,就把吴所畏硬生生拉回自己跟前。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低头凑到吴所畏耳边,嗓音沙哑带着蛊惑:“装什么?我们不是早就睡过了吗?”
吴所畏的耳朵本就敏感,被这带着水汽的热气一吹,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软了大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池骋捕捉到他眼底的水光和身体的僵硬,低笑出声,气息拂过耳廓:“这么敏感?”话音未落,他俯身压了上去,唇瓣轻轻含住吴所畏泛红的耳垂,舌尖轻轻一卷。
“唔!”吴所畏浑身一颤,伸手想去推他,可手臂软得没力气,只推动了分毫,“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这是我家!”
池骋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大拇指轻轻滑过他饱满的唇瓣,力道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你还知道这是你家?穿这么骚,什么意思?”
吴所畏彻底气结,梗着脖子反驳:“老子穿什么了!这就是普通睡衣!”
他说的是实话,黑色的棉质睡衣宽松舒适,规规矩矩遮住了所有肌肤。
可在池骋眼里,少年脖颈泛红,嘴唇因为刚才的挣扎泛着水润的光泽,瞪着眼睛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怎么看都是在勾人。
池骋没再废话,低头就咬住了他的唇。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次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口腔里的气息。
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抚上温热细腻的肌肤。
吴所畏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记忆,上辈子和池骋在一起的习惯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搂住池骋的脖子,身体微微迎合着。
直到池骋的手往下探,要去扯他的裤子,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人。
池骋被打断动作,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不爽。他伸手掐住吴所畏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又要俯身吻上去。
“别!”吴所畏死死抵住他的胸膛,眼神清亮,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还残留着情欲的水光,却多了几分坚定。
池骋不悦地眯起眼,语气冷了些:“什么意思?”
吴所畏心里清楚,时机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池骋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是什么关系?池先生是想耍流氓吗?”
大宝,我回来了!
池骋的动作骤然僵住,吴所畏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浑身的燥热。他盯着少年眼底清亮却带着倔强的光,那点质问像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池骋缓缓从吴所畏身上退开,侧躺到旁边,背对着他,宽大的背影透着股莫名的沉郁,久久没有声响。
吴所畏等了半天,只听见身边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委屈取代。狗东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汪硕!
他咬着唇,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热了。上辈子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池骋,会抱着他说“大宝你眼里只能有我”,会为他吃醋,会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可眼前这个,连一句明确的表态都不肯给,分明就是还没放下过去!
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猛地抓起枕头,掀开被子,动作麻利地躺到了地铺的厚毯上,背对着床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只受了伤的小兽,拒绝所有靠近。
池骋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不得不承认,吴所畏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情绪。球场上的鲜活、小吃街的财迷、生病时的脆弱,还有此刻闹别扭的倔强,都像刻进了他心里,让他不由自主地在意。
可汪硕带来的背叛像一道疤,结痂了却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敢轻易敞开心扉,怕再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问自己:真的能放下汪硕,把心完完整整地交给吴所畏吗?
经历过一次掏心掏肺的背叛,他还能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吗?
答案在心里悬着,模糊不清。
地上的吴所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大冬天的地铺再厚,也抵不住水泥地的凉意,可心里的冷意更甚。
他想念上辈子那个眼里只有他的池骋,想念那些无需试探、无需猜忌的亲密。
池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喜欢是真的,犹豫也是真的。他想靠近,又怕灼伤彼此。
就在这时,吴所畏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脆弱。池骋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感冒还没彻底好,大冬天睡在地上,非复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