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即使隔着距离,钟遥晚仍然能够感受到那阵刺骨的寒意。
几乎是在同时,应归燎手中的罗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啸!
那指针疯狂旋转,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猛烈地撞击着盘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脱出来。
趴伏在地上的女人浑身抖如筛糠。她不敢抬头看,只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掩耳盗铃一般地想要掩去自己的存在。
穿着嫁衣的女子脚步轻得诡异,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踩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她如同鬼魅般飘移到颤抖的女人身边,缓缓俯身。
在这瞬间,夜风恰巧将红盖头掀起一角,露出青紫色的唇角。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嘴角正以一种非人的方式,不断地向上撕裂,最终定格成一个夸张到极致、无比瘆人的诡异弧度。
“佐佐!”
应归燎厉喝出声。
下一秒,唐佐佐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那嫁衣女子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头颅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后仰!阴风趁势将红盖头高高扬起,彻底暴露出一截青白中泛着死灰的下巴。
——那绝非活人应有的肤色!
“咯咯咯……咯咯……”
她的笑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成百上千个铜铃在耳边同时疯狂炸响,诡异的音波在空旷的夜色中层层回荡,扭曲空气。
钟遥晚痛苦地捂住双耳,可那魔音仿佛无孔不入,直接钻进他的脑髓深处疯狂搅动,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是应归燎。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与这恐怖夜晚格格不入的温热体温,紧紧贴附在钟遥晚的耳廓上。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仿佛从他掌心注入,迅速在钟遥晚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钻脑的魔音竟被奇异地隔绝、削弱。
钟遥晚猛地喘过一口气,眩晕的视野重新聚焦,耳鸣也减轻了大半。
战场中心,在唐佐佐如疾风般逼近的那一刻,嫁衣女缓缓抬起了那只浮肿发白的手。
她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个个带着腐朽气息的音节:“沉河者,可平息,吾之怒……”
随着诡异咒语的吟唱,唐佐佐的衣摆突然泛起不自然的猩红,像被无形的血水浸染般迅速向上蔓延。钟遥晚看得分明,那血色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小心!”钟遥晚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而应归燎却只是认真观察着嫁衣女子的一举一动。
唐佐佐逼近的速度很快,就在血色即将染上衣领的刹那,她猛地一个迅捷的旋身,右手并指如箭,疾刺嫁衣女子咽喉!
嫁衣女子狞笑着伸出浮肿的手掌格挡,然而,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