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门的时候,那赖在他院子里的人已经走了,昭瓷的院门也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冯钧收工后来院子里洗手,顺带瞥了一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愧疚,只是突然有些恼,恼自己跟个年轻人计较什么。
他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缓解头疼和酸胀,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无意识地滑动微信聊天界面,看见常羽那里有条新消息。
他盯着没动。
黑豆喵呜一声跳上桌子,冯钧看了它一眼,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已经不小心点进了常羽的聊天界面。
一条阴魂不散的消息——
三点十五分,常羽:能不能借我十五块钱?
冯钧:“……”
今个天好,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半边天都是红的,照着山头像是镶了金。
常羽靠在二楼的围栏向下望,手臂撑着生锈的铁栏杆,在手肘上压出一道红痕。
陈主管上楼歇息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上发呆,犬牙咬着烟嘴慢慢地磨,却没点。陈主管出于常总对这位二少的重视程度很高,他上前给出关怀:“二少?没火?”
常羽没转过身,斜了他一眼,左手夹着烟示意陈主管点上。
陈主管兢兢业业地点上,正要离开的时候,常羽开口道:“那十五块之后还你。”
他回来之后没钱,脑子一抽给冯钧发消息借十五块,想买包烟抽,等他想撤回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两分钟。
转念一想,这人也不一定会看自己的消息,他又跑去找陈铭借包烟钱。
陈主管一愣,滚圆的身体都跟着抖了抖,笑成弥勒佛:“二少说笑了,区区十五——”
常羽说:“那到时候从我工资里扣吧。”
山上的烟都是便宜货,吸一口满肺都是又苦又涩的味儿,“对了,山上什么时候发工资?”
陈主管看了下日期:“15号,还有两天。”
常羽点了点头,把吸了一口的烟头怼在旁边的石头上捻灭,转身进了铁皮屋。
他直接往床上一躺,枕着手臂开始发呆。
一片安静中,突然:“嗡~”
常羽恼火地翻了个身,正要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微信里某人发来几条消息。
冯钧:【微信转账】50000。
冯钧:【微信转账】50000。
……
“卧槽!”
冯钧一连发了四条消息,常羽瞪圆了眼,铁架子床哗啦一响,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隔壁陈主管听见动静,敲墙壁:“二少?您没事吧?!”
微信单笔最高转账五万元,一天最多转二十万。
常羽盯着转账消息看了看,眼睛骨碌转着,渐渐平静下来,他嘴角翘起,手指哒哒戳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