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的拦车被拒,本不是大问题,他很习惯这个,宠物店本来特意选的也是离出租屋近的,即使走回去也不过二十来分钟。但那天的连笑突然很生气,或许是因为东西太多,他也很累,他在路边和陌生司机起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手机响,
他顿住了,
司机也觉今天晦气,骂骂咧咧一脚油门走了,只留下一屁|股尾气。连笑背过身边单手捂住口鼻,边接电话,是陶京,他的声音黏黏的,应当是刚睡醒,他打了个哈欠,“宝贝你安全到了吗?欧元好乖,看起来睡得好香的样子。”
轻轻吐了口气,连笑半蹲下身,把口袋放到地上,空出只手臂去搂欧元,在他吵架时,欧元一直在扑他,它很会劝架,连笑下意识捏了捏欧元毛绒绒的三角耳朵,他仗着陶京看不到所以瘪了瘪嘴,沉默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发烧有没有好一点?”
陶京在那头轻轻笑了笑,“有哦。”
“那你怎么还没有回来?”连笑几乎是愤怒了,他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是——
“会最快,”陶京甚至没有停顿,“宝贝,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吗?”
“我保证,我会快快的。”
“……”连笑把欧元搂得更紧了一点,“陶京,我是真的有点想你了。”
“是很想很想你。”
他,和它最终还是走回去的,不过那晚的连笑睡得很好。
第二天开学,但下午没课。连笑一整天不在家,他有事要做。
正月十五都没过,连笑就跑去霍文晴的服装档口了。卡着半年时间点,连笑跑来找他妈,更确切来说,是,告知贺女士,第二次的起|诉离婚流程可以推进了。
到底是元宵节都没过,多少晦气。可贺洁嘴上抱怨晦气,字倒是也没少签一个。连笑从档口出来后,家都没回,就直奔了法|院,先把案子挂着,天知道,立案和排庭得等到哪个时候去。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漆黑幕布挂上,只零星缀着几颗不亮的星子。连笑回家时,欧元正在窝里呼呼大睡,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大门打开,放它去院子里玩。连笑靠在门口,看欧元打了个滚,习惯性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给陶京发了过去,得了个可爱表情回复。然后,坐下,发了会呆。他下意识抚了抚屏幕,有点累,但不多,他休息下就好了。
不大饿,但是得吃点。他开火给自己煮面。
捞面的时候,院里突然传来了狗吠,连笑唤了两声,可欧元没停,他头疼地放下漏勺,转身想出门,没办法,他们邻居不是盏省油的灯,天知道,他们家欧元都够乖了。
然后,他顿住了。
欧元追扑着一个熟悉的长条身影打转,是陶京回来了。
他们抱了抱,伸手前,连笑朝裤腿上擦了擦水。
因为陶京也还没吃饭,所以连笑多下了一撮,想了想,他又顺手把冰箱里的最后两颗上海青给下了,虽然蔫了边,但好歹添点色。
他们围坐餐桌,陶京有一搭没一搭吃着,他还没好透,加上长途跋涉,胃口实在一般。但仍努力在吃,人吃饭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到点了,这话,是连笑说的。
陶京践行得还不错。
边吃,边听连笑聊点有的没的。聊欧元最近精神不错,上次囤的狗粮快见底了,他又囤了些,和软骨素一起。聊祁鸣的助理人还不错,自己距离考研那年太远,就把直系的师弟师妹推给他了。最后也顺道提了下贺洁离婚案子的新进展。
陶京没说什么,他只是深深看了连笑一眼,放下筷子,合上连笑一只手,拉到脸边,垂下眼,轻轻贴了贴。
吃到见底时,陶京和连笑说了说除夕夜那事的后续,一开始家里铁定生气,更确切来说是震怒,但是,陶京轻声笑了下,到底是认命了他是废物,除夕夜只是听到都撑不过去,又谈何去演好一出漫长喜剧。
至于他和lynn的婚事,家里同意了。下半年订婚,毕业后领证办婚礼。
陶京没有和连笑说对于这场婚姻,陶张两家,其实都挺高兴,甚至舅舅那方也是,lynn的事业的确离不开两方帮衬,互惠互利,牵扯本就来得深,能亲上加亲,大家皆大欢喜。也没有说,张父和他后老婆有多遗憾带来的那个孩子不是个女儿,lynn也就是这几年靠着陶京舅舅那方起了势,才在他们这方涨了话语权,他们的父女情谊本就薄脆,张父也就拿着作为他爸爸以前旧部的那点情谊撑着,有这么个好机会贡人情,自然是更希望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可惜,是继子不是继女。也没必要提,lynn因此发的那通大火气。以及,陶京最提心吊胆的,家里会去找连笑麻烦,可,心悬到最后,陶京才意识到,他们甚至不打算见见连笑。明面承认连笑的存在,或者是承认连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实在是比当面抽家里巴掌都要来得刺|激。
荒谬感从脚底蹿到头顶,可随之腾升的,是心安。当然不是坏事。陶京当然是最不希望连笑直面这个的人。他怎么舍得。
连笑站起身,走到陶京身后,他把脸埋进陶京的发顶,沉默良久。他们需要抱一阵子,最好是一辈子。
美好的一天。
碗掷在水池,无人理会。
对,美好的一天。
大三下
法本生的大三下是最忙碌的一学期,司考,考研,堆垒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本科的实习不在大三下或者暑假的原因,9月的司考,12月的考研,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给这两场考试的上线率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