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是朋友,任何一个人,只要有点责任心,都不可能就这么放宽心。他高嘉和不是无事可做。这次期末考对他而言很重要。
连笑当然不知道高嘉和脑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不过他歪了歪头,没再说什么。他是在想点别的。
机场候机室角落里,连笑拿手贴着陶京掌心一张又一合,他们到得倒早不晚,有点无聊,连笑顺走了陶京的手机在玩,他翻了翻qq,看到陶京和张铭凡的对话停在不久前,是张铭凡安全落地北京后的报平安,又翻了下通话记录,也停在那个时间。看着,没什么问题。
借口上卫生间,连笑给lynn去了个电话,问了个好,顺道闲聊一下。
lynn最近忙,忙得焦头烂额,直问他俩什么时候到,被连笑问到张铭凡,反倒是lynn吃惊,他小子能怎么。连笑挑了挑眉,果然是因为这个,lynn和陶京暑假订婚的消息,张铭凡应该是知道了,可惜,应该是落地后才被动知道的。
好像,大家都忘了提前且正式地告诉张铭凡一声。
lynn果然是忘得一干二净,她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点到即止,连笑挂了电话。回去时间刚好,正好登机检票。连笑面前放着本教材,有一搭没一搭看着,陶京枕在他肩头,是在睡觉。连笑要了条飞机毯,又抬手把出风口往上调了调,他偏了偏头,蹭了蹭陶京发顶,又悄悄在被子底下握住了陶京的手。
陶京这几年的记性不总是很好,尤其是一些不愿记住或难以解决的,他常会忘掉。不过都不是大事,连笑觉得其实还挺好的。他只希望lynn给点力,也希望张铭凡能够乖一点。
毕竟今天晚上,他们还要一起吃饭。
索然的一顿,lynn看着疲惫,陶京也没多大胃口,他俩晚上要一起回趟家里。张铭凡姗姗来迟但到底还是来了,一瞬间的安静后,是过度的热情,黑了点,瘦了点,张铭凡在澳洲的这一年经历成了当晚最好的话题,连远在千里外的张开门都被拉过来翻来覆去作提。
时间到了,lynn和陶京得先走了。
一桌子菜完整得跟还没碰过一样。lynn拍了拍张铭凡和连笑后脑勺,嘱咐俩小的再吃点。
包间门刚被拉上,张铭凡领口一扯,长吐一口气,他把刚打算站起来的连笑又给拍坐下了。张铭凡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件酒,举起筷子点了点连笑,“今晚上你陪我喝点。”
连笑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抽出一罐,打开,推过去,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张铭凡愣了愣,他本愤愤,门合上时起的情绪,大姐二哥走了,他敢生气了。可,张铭凡指节弹了两下凝着水珠的啤酒瓶外壁,他神情复杂看了连笑半天,复又笑了,
憋屈,
是真憋屈,
张铭凡知道自己在迁怒,他不敢对大姐生气,他没那个底气,他也不能对二哥生气,他知道二哥受不住,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剥夺了知情权,
但这次,不一样。
他只是出去了一年,一年而已,他也不好过。这是张铭凡过得最混乱的一段时间。打七岁起,他从没一个人离开北京那么久过,没人比他更期待这次回国。
结果,他还没见着他俩人,重磅炸弹先砸过来了,他姐和他哥要订婚了。
就这,还是他落地后才知道的,接风宴上他爸说的,当时他姐没在,还在深圳。
张铭凡都不知道那顿饭自己是怎么吃下来的。他姐要和他哥定婚,这么大个事情,他竟然连知都不知道。而且最开始定下,居然是在半年前的春节,张铭凡看着他爸嘴一张一合,耳朵翁鸣。开玩笑的吧,铁定是开玩笑的。可这不好笑。他甚至不能问,不能去套话,怎么套,让他爸那新一家三口一起看他笑话?他比他们还后知道,他只能装着不惊讶。恨,是真的恨,最恨的是,他连恨都不知道该找谁质问。
当然不可能立马就信,可还没等他问他姐,刚回家的张铭凡就已经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请帖。
他想扭头回澳洲,可是不能。
回了,他就真成外人了。
张铭凡一个人在家里闷了好几天,没见人,也没回任何消息。直到今天下午,姐姐才回来,也才正式和他谈了谈这件事情,谈的,也是他猜到的。假结婚。他二哥现在状态就这样,人离不开连笑,但毕竟年纪到了,家里需要这个壳子。
况且,这件事情,对她,对他们,也是利大于弊。姐姐说这话时,那个他们,点的是张铭凡和她自己。
姐姐也理解张铭凡更难接受的是他被剥夺了知情的权利,那是半年,不是半个月。可,姐也很坦诚,她没有办法,那时候,她自己都没办法摊开来想这件事情,她的理性知道这是当下的最优解,但她的感性不行,所以她更没办法来顾及他的情绪,对于此,她也希望他能够理解。
姐回家也没呆多久,她是特意回来和他说这事的,她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临走前,lynn把晚上吃饭的地址和时间给了张铭凡,她给他空间自我消化。
没有强求,她允许他今天晚上缺席。
虽然lynn没明说,但张铭凡知道对于他的出席,姐姐很高兴。张铭凡闷闷喝了口酒,他偏了偏头,是在瞥连笑。刚开的那瓶酒就放在一边,连笑神色如常,是在吃菜。
憋屈,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生气,所以,“连笑,”张铭凡晃了晃酒瓶,“你怎么就忍得了的?”
张铭凡不否认自己的恶意,虽然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坐直了身,后颈开始发麻,他的确是想激怒他,但不是想激得连笑掀桌子。这话和指着人鼻子骂人贱有什么区别。可这话外人说说也就罢了,他说不行,他什么身份,万一连笑真的因为他这一句没过脑子的气话就翻脸不玩了,那后果哪是他承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