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陶京就是连笑的礼物,陶京就是连笑最好的成人礼,
所以他就是他的,他们理所当然该在一起,该永远在一起。
陶京唇嗫喏了一下。
沉寂良久,客厅黑掉了,因为蜡烛灭了,
是陶京吹灭的。
北京篇
考试
连笑司考通过的消息,按照信息传播链来看,祁鸣是第三个知道的。
陶京得知的当时就兴奋和lynn通了电话,然后,又在某场饭局上,被lynn‘无意识’透给了祁鸣。
“啊,恭喜恭喜,”祁鸣捧着脸笑,“真好欸,我团队好容易又要进新鲜血液了,”
“他随时来,位置给他备着。”
接到电话的车垚,遗憾自己当时为何不在北京,“我开始后悔了,”车垚嘟囔,“我怎么当时就没学法呢?”他也想前排看戏。
对于祁鸣而言,连笑司考通过比考研上岸有用得多。
祁鸣没对连笑考研上岸报期待,但连笑司考通过了他是真高兴,能过就意味着能来实习,微不足道的一点实习工资加个卡座,换陶家和张家顶奢八卦的门票加人情,怎么算,祁鸣都是血赚。
说真的,祁鸣是真对连笑好奇,这孩子是真有本事。陶京和lynn夏天订婚的消息传到他这边时,他惊讶得核对了主人翁信息三遍有余。天,那是lynn。他岁数还没那么大,还没能忘了lynn亲自领着连笑来找他吃饭的场景。
“再者说了,最差不济就是个美丽废物,我供得起,”祁鸣撑着脸笑,“实习生闯祸也闯不到天上去。”
况且,又不用他亲自带。
“但能换个lynn姐姐和陶家的人情,我好久没做过这么划算的买卖了。”
不过,祁鸣敲了敲桌,或许他是真小瞧陶京了,能让家花野花开在一个院子里,开得都艳还不打架,那才是真本事。
“真遗憾啊,”车垚长叹口气。
祁鸣一声嗤笑。别人不懂车垚,他还不懂吗,车垚从来就不只是观察者,他爱做的,是收藏家。
连笑当然没机会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他最开心的几个月,他一直困扰于他的程序有瑕,陶京的事后追认让他心情很好。虽然每天依旧是该复习得复习,虽然那阵子,欧元身体又开始不好。
最开始,没人觉察,他们甚至觉得高兴,欧元的食欲变好,喝水也多,它胖了,肚皮滚圆。然后,不对了,家里到处飘白毛,虽然秋天的确是换毛季,但,过量了,肚腹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水肿,皮薄到能看到血管,因为肚皮上的毛几乎是掉光了。
库欣综合征,老年犬只常见内分泌疾病。
不是一次性确诊的。那阵子,陶京常不在,带着欧元在各个宠物医院跑。连笑在考研复习的间隙赶论文初稿,休息的时候会翻陶京发给他的照片看,欧元很乖,陶京也是,它扎了留置针的大爪子搭在陶京的掌心。
连笑清楚自己能力有限,他懂问题有轻重缓急,他们不在这种事情上面争。
十二月中,他们的第三个共同‘生日’,是在宠物医院度过的,两人围着一条围巾,是在陪欧元输液。陶京皱着眉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是在喝中药,上次那批喝完后,效果一般,他们换了个中医,年纪挺大,听人说好,早起开车去的区县,小门脸,不是诊所,是个药店,下的诊断是思则气结,肝气郁堵,陶京开玩笑说是油费比药钱高,回来前逛了逛湖,那边特色的鱼味道还挺好。
他们稍微遗憾的是那天没把欧元带上,即使不跑,陪他们坐坐也很好,那是个大晴天,湖面阔平,水与天之间是条深刻的分划线。
输完液,他们带欧元回家,出发前在车后座接了个吻。陶京实在不爱吃甜,可那药实在是苦,连笑很乐意分走那作清口的薄荷糖一半。
欧元得的不是可以根治的病,和它日渐衰退的精力一样,是时间抱它抱得太狠。
他们是在家里跨过的2006年。没有特别庆祝,睡得比平时早一点。那晚的连笑特别困,盘腿坐着,靠在陶京膝头,眯着眼,任陶京给他吹头发,一颗脑袋东倒西歪。陶京觉得好笑,卡着连笑两颊轻轻捏了两下,然后,架着抱起来,是要带他回卧室睡觉。连笑挣扎了下,手臂环着陶京后颈把他推进沙发,然后把脸贴在陶京锁骨底下。
陶京无奈笑笑,却只是环着连笑后背规律轻拍着,拍着、拍着,也困了,他们就都睡着了。
跨年钟声在梦里响过,他们可以醒来再说新年快乐。
一月中,第二个周末,陶京陪连笑去北京考试,出发前他们送欧元去宠物店,除开狗粮零食外,药单独装了一口袋,欧元是真的很乖,店主笑着说,如果是别的小狗每天要喂那么多药的话,他可就真头大了。欧元这次生病,有对它之前吃的药进行调整,但总量还是夸张。陶京没说什么,他只是蹲下身,挠了挠欧元的下巴。
他们周五下午出发,酒店定的考点门口,周六清晨,连笑抱膝坐在椅子里边有一搭没一搭啃面包吃牛奶,边看陶京忙前忙后。看陶京检查完身份证、准考证,又扭头问他笔够不够。
看着,看着,连笑突然笑了,他反手捂住下半张脸,偏开了头,莫名其妙的,连笑难为情起来。他十八岁高考那年,都能一个人搞定,现在二十二,考研了,反倒是长回去了。
陶京不明所以,笑着弯下腰看他,“在笑什么?”
连笑轻轻摇了摇头,过了半晌,又笑着开口,“想起当年高考了,人还没进考场,复读招生办的横幅广告就张起来了,说的是‘分上一本,复读免费’,隔壁小学的上课铃声也招笑,放的是刘欢的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