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也顺道是为了置办下新东西,欧元的,他们的。到底是要搬家了。抱膝蹲着,连笑歪着头看陶京安加湿器。陶京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连笑头顶,他把他拉起来,又反被推倒。
陶京被推陷进了沙发里,连笑单膝跪上陶京两腿之间倾身往下压,他拽着陶京的尾发把他的脸扽起来,
忽然的,他很想吻他。
桌上是软尺。
两人气都还没喘匀,连笑闲靠在陶京肩头看他在备忘录里记录他的身体数据,职业原因,陶京打算先给连笑订几套正装。
上海的老师傅,工期要等的,早做准备没坏处。
微微叹了口气,连笑对这行其实没有太大意见,不过,如果穿着方面没有这么大讲究的话,就更好了。
“嗯——宝贝你个子倒是冲了不少,”陶京拿手比了比连笑头顶,坏笑一下,又往下滑,捧着去卡连笑的腰,他调笑地拖长了音,“可,腰倒是和四年前差不多。”
连笑把双手搭上陶京的肩,他直勾勾俯瞰他,“那你喜欢吗?”
太直白,被连笑一句话堵死,陶京一时有点玩不过味,“你哦”无奈笑了下,他们又接了个吻。
他俩是和张铭凡一起回的重庆,张铭凡这次回北京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叙旧,朋友太多,局排到了出发的前一晚。
勉强撑着和二位打了个招呼,张铭凡带着一身酒气,从候机睡到落地,喝太多,玩太晚,脑仁都疼,这两年别的不说,酒量他是真练出来了。
车开到张铭凡楼下,陶京看着张铭凡打着哈欠拖着行李消失进电梯箱。没说话。他只是在连笑捏了捏他手心时反捏了人一下。
张铭凡的笑容在进电梯后垮掉,他也不想,可他不知道该和陶京说什么,一层奇怪的无形隔膜横在他们之间,看不到,可张铭凡知道,就在那里。他这次回重庆是为了办毕业手续的。把自己砸进床里,他把枕头抓抱到脸前,与其说是喝多了,不如说是喝混了,那家ktv不能去了,多半是假酒,他头真的好痛。张铭凡把空调开到最低,然后又把自己裹进了厚棉被里。不算真的喜欢喝酒,那玩意儿不好喝,但喝多了好睡觉。
睡吧,张铭凡迷迷糊糊作想,睡饱了就去找高嘉和吃火锅。
六月,又是一年毕业季,
lynn特意从深圳抽空回了趟重庆,今年他们家毕业的孩子特别多。看着那新鲜出炉的四人一狗的合照,lynn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两年前,陶京本科毕业那年,他们也拍过这么一张。
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她摸着欧元的大脑袋,看了看陶京,又看了看张铭凡,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连笑身上,心情略有些微妙。
lynn没呆多久,她最近确实是忙,下个月她计划去趟美国新泽西州,谈个合作,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容不得闪失,所以领证和婚期得往后稍一稍。
不意外陶京的高兴,连笑对此倒是无所谓,lynn只是和张铭凡多嘱咐了几句,让他做好准备,到时候她要带他一起去。
lynn打算把张铭凡往市场那块培养,他性格合适。虽然lynn的确欣赏更有能力的人,但是聪明其实不是多稀缺的物资,相较而言,她更喜欢可信的孩子。
凡子最好的一点,是够乖,最起码,现在看起来是。
重庆的这套房子是lynn送给张铭凡的十八岁礼物,他可以自己处置,不过他暂时没打算动,他感觉自己还是会偶尔回回重庆,最起码这两三年吧,高嘉和还要在这读个研。
至于车,他还不打算换,他挺喜欢的,而且是陶京送的。不过自己开回深圳不现实,回头还是花钱找个人办吧,他实在是懒得自己跑了,还要办手续。
那头陶京和连笑的搬家进度也缓慢,几近为零。好几次,连笑好容易架势要收拾,还没动手,就被陶京拉住,拽着他,他们一起陷进沙发里。一腻歪就是大半天。陶京不想回去,连笑知道。索性还有时间,他们租金交到了年底,他放纵自己心安理得和陶京腻在一起。
没拉开过窗帘的日子,昼夜不分的日子,他们赚来的日子。
那阵子,陶京兴致格外高,连笑攀抱着陶京去吻他下巴上滴落的那滴汗,热,滚烫的夏,连笑兜头是汗,眼前花糊——船靠岸停下,他被陶京捧着脸擦眼下,连笑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落泪。
“是很痛苦吗?”陶京啄掉连笑眼尾的潮,因为眼前有雾,连笑看不清陶京此刻的表情,他只能听到陶京在说,在说他最不想听的,“我真的很抱歉。”
一时说不出话,因为喉咙哽住,连笑只得是拼命摇头,一面否认,他一面伸出手,是要抱。陶京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他把他收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连笑的背,是在晃。
连笑把下巴磕在陶京臂弯,他哭得鼻头粉粉的,不时抽噎一下,是在哄惊觉夜啼的小孩呢,捏了捏连笑的后颈,陶京爱怜作想。被祁鸣拍着肩膀夸连笑被他教得好的时候,陶京更多的,是揪心。他为什么不能更有本事一点呢?就像姐姐那样。他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路,这么一条,甚至有点寒酸的路。这个世界对他的宝贝真的是太坏了。
他为什么不能再有本事一点呢?
奇怪的情绪在漫涌。很后面,陶京才理清那是他被阉|割了很久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不体面的路,他不甘心他能给他的连笑的是他自己都恶心的人情世故——陶京抓着胸口,呼吸不畅,头脑发昏,他是认命了,可认的也只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