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她多年的经验,他现在身累心疲,最需要的就是放松睡一觉。
她怕他还不死心要去打坐,不再犹豫,顺手帮他解下他的发冠发带,耳坠和眼上红绸。
简溯月僵硬地躺在枕头上,感受到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耳垂和眼睫,感受到她的温暖气息就在咫尺之间,一时不敢乱动,只是仍小声别扭地抗议:“我不用睡,我很久都没睡过了。”
盈芙怜悯地看他一眼,轻声哄道:“但你现在需要睡一觉,睡吧,什么都别想,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随着她轻柔的声音,简溯月察觉到一片陌生却温暖的睡意缓缓涌了上来,将他的意识柔柔包裹,几乎令他无处可逃。
与此同来的还有更陌生的安心感。
简溯月疑惑着,却难以拒绝,而后他竟缓缓睡着了。
盈芙还不知道这是一件多破天荒的事,她只是在他睡着后,忍不住看了一会他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闭着时显得安静乖巧,不知道若是没有盲会有多漂亮。
真是可惜,希望修仙界早日出个医修天才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了一枚樱桃酥当午餐,吃的时候她在宫殿里乱转,忽然意识到这里又没有侍从了,难怪刚才那么安静。
那些侍从似乎是他专门为她安排的,她不在时,宫殿中便没有别人。
盈芙开始寻找午休的地方,很快便找到了一张长榻与一床崭新的被褥,而后她又搬来一扇青绿山水屏风挡在榻前,给自己临时搭了个封闭舒服遮光的小窝,懒懒散散地窝了上去。
下午她醒来后,去看了简溯月一眼,他睡得很熟,不知道还要睡多久。
……
玄青岚的书房里,玄珍璎哭着狂晃她爹的袖子:
“爹,你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立下并蒂芙蓉誓?这样一来,我再也没有机会成为他的道侣了!还让那个玄盈芙白得那么多的灵力直接变成飞升期,爹你为什么这么偏袒一个外门旁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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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共享灵力,不是直接一分为二。比如哪天月月那边的灵力变少了,芙芙这边拥有的灵力也会自动流向他。
分享自己的一切,比如灵力情绪记忆想法,不过需要感情深到一定程度,感情越深分享得越多。
玄青岚怜惜地看着女儿,随她狂晃袖子,还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泪,温声解释:“我不是偏袒旁支,而是为了玄家,并蒂芙蓉誓能让所有人知道,简溯月已与玄家彻底绑定,让简溯月哪怕飞升了也摆脱不了玄家,他越强,玄家就越强。而且,如果简溯月有异心,杀玄盈芙可比杀简溯月容易多了,只要杀了她,就等于杀了简溯月。”
“杀他……?”玄珍璎呆呆抬头。
玄青岚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温和但不容置疑地道:“我们是玄家人,我们要做的,是让玄家永远占据修仙界第一世家的位置,为此,即使是简溯月,若他挡了我们玄家的路,亦要杀。”
玄珍璎完全愣住。
玄青岚笑叹:“当然,我还是希望他能聪明点,别干这种傻事。只要他没有异心,这并蒂芙蓉誓于他而言也是个保命符,其它门派其它家族再嫉妒他,也不敢与玄家为敌伤他分毫。珍璎,除了他,其他人你看上谁,爹都给你弄过来,还有你之前想要的逐雷饮雪兽,爹再派人去给你找。”
……
简溯月已经睡了三天。
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传了三天,越传越离谱。
“听说简仙君在誓心仪式后,急匆匆带着道侣回了家,然后直到今天,三天了都没出来!”
“嘶,简仙君……真厉害啊……”
“他真的太厉害了,谁能想到,他的灵力竟然相当于两个飞升期!!”
“天啊,他这么厉害,为何还没飞升?”
“万年了,还没人能飞升,没人知道到底需要多少灵力才能突破,也没人知道飞升期的上限在哪,简仙君应该已经是最接近成仙的人了。”
“你们忘了玄家那位闭关三百年的师祖?这两人谁最接近成仙,还真不好说。”
……
简溯月睡着时,盈芙过得很轻松愉快: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吃些爱吃的,顺带看看他有没有醒。
然后她在宫殿内外散步,赏玩宫殿中的精美摆设,闲游宫殿外落满雪的亭台楼阁与冰封的湖泊。
宫殿外的走廊与那些亭台楼阁里都设有阵法,走进其中没有半点寒意,甚至觉得有春风拂面。
湖泊虽冰封,湖畔庭院内却有一座白雾缭绕的温泉,盈芙在里面泡了几次,感觉经脉都变通畅了,灵力更充裕了,她怀疑这泉水可能不是一般的水。
她偶尔还会挑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磕磕绊绊连猜带蒙地读话本。待到夕阳落山时,她最爱在窗边赏雪,看漫山大雪被染成金红色,看银色星河渐渐铺满苍穹,安静流淌。
是她上辈子一直渴望的宁静生活。
直到简溯月睡着的第三天晚上,盈芙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半夜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疼……”她两只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以她如今修为,竟根本掰不动一点。
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勉强看清了那人的面庞:
他有一双漂亮至极,但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眸。
他的瞳孔与常人不同,竟是幽紫色,其中还隐有金色的星辰虚影浮落。
盈芙对这双漂亮眼睛很陌生,却对这人的下半张脸很熟悉:那鼻梁的高度,唇弓的弧度,脸颊的线条,分明与简溯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