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无用,她从来不后悔。
既然已经开始,那便继续,收起无用的懊悔和感伤,朝前走,别回头。
无论是小时候偷邻居家地里的萝卜被抓,还是初中二年级英语考试作弊,遭全校通报……
是了,她的人生,犯过最大的错,也不过如此。
错就错呗,哪儿能一直都对。
——“我不后悔。”
小暑说。
张青龙冷笑一声,举起刀,“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
刀身扬起,血色在刀刃上跳跃。
阿鼓在远处发出绝望的怒吼。
小海螺从杂物堆里挣扎着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滚圆。
“叮——”
空灵而悠远。
风停云止,烛火凝固。
阿鼓的怒吼卡在喉咙,嘴张着,却没有声音传出。
小海螺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眼泪悬而不落。
两个傀儡人保持着扑击的姿势。
张青龙刀尖在距离小暑额头不到两公分的位置,他脸上的狞笑和双眼中猩红杀意被定格。
像一滴松脂从天而降,把整个房子里所有人连同时间都包裹其中。
只有小暑还能动。
不,仅仅是意识和思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股气息自她膝头蔓延开,温暖,柔和,更充满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
感受是如此熟悉和亲切。
“轰——”
巨大的能量爆炸,将凝固的世界瞬间冲破。
狂风席卷,烛火熄灭,气浪以法阵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到之处一切被掀翻。
八仙桌侧倒在地,桌面杂物尽数滚落,柜子顶堆积的旧报纸和碎布头飞到天花板,半空打了几个旋又飘飘落下。
小海螺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气浪拍回杂物堆,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阿鼓再次遭受重击,傀儡人则像破布袋一样摔回墙角。
距离最近的张青龙,则被气浪正面击中。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重重拍打在墙,他软绵绵滑落在地,长刀脱手飞出,空中转了几圈,“锵”一声插在地板。
张青龙趴在地上,许久,才挣扎着抬起头。
阵法中央,红光漫天。
那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照得人睁不开眼,而红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先是一缕长发,火红,像燃烧的云霞,像流淌的岩浆,光芒中舒展开,无风狂舞。
紧接着,是一个窈窕的人影,光芒中升起,悬浮在半空,衣袂沐火,赤色流转,浓华几乎叫人眼盲。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更是沉淀了千万年的红,似乎只是被她看上一眼,灵魂便要被灼穿。
整个屋子都被她的光芒笼罩,所有人都在她的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