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洛溪突然凑近,"为什麽不把这种感觉画出来?"
"什麽感觉?"
"就是…这种痛苦丶迷茫,但又不得不前进的感觉。"
洛溪比划着,"你以前的作品都太…美好了。但真正打动人心的艺术往往来自于真实的情感,哪怕是痛苦的情感。"
沈卿尘怔住了。洛溪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创作上的某种禁锢。
他放下热可可,几乎是冲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就开始在空白画布上涂抹。
那一晚,沈卿尘创作出了来M国後的第一幅真正满意的作品---幅充满撕裂感的抽象画,暗沉的底色上,鲜红的线条如同伤口般纵横交错,却又在画面中央形成一条隐约的光路。
"这…太震撼了。"第二天早上,洛溪看到完成的作品时,瞪大了眼睛。
沈卿尘站在一旁,手上还沾着颜料:"我从来没这样画过。感觉像是…把心剖开了。"
"这就是你的新风格,"洛溪坚定地说,"伤痕中的美,痛苦中的希望。比那些唯美的风景画有力多了!"
带着这幅新作品,沈卿尘再次拜访了之前拒绝他的几家画廊。这次,有两位画廊主表现出了兴趣,其中一家甚至提出可以为他举办一个小型展览。
"太棒了!"得知这个消息,洛溪高兴得跳起来抱住沈卿尘,"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卿尘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异国他乡,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丶支持他,是何等幸运。
展览定在一个月後。沈卿尘开始了他的创作,几乎足不出户。洛溪则除了工作,还主动承担了所有家务,确保沈卿尘能专心创作。
有时候深夜她下班回来,还能看到画室里亮着的灯和沈卿尘专注的背影。
"你得休息,"有一天凌晨两点,洛溪实在忍不住,端着一碗面条走进画室,"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沈卿尘这才从创作状态中回过神来,接过面条吃了起来:"谢谢,我忘了吃晚饭。"
洛溪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睛,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默默拿起一旁的毯子披在沈卿尘肩上:"至少披着这个,夜里凉。"
沈卿尘擡头看她,突然意识到洛溪这段时间的付出:"小溪…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洛溪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坐在沈卿尘的旁边:"这些肉麻话就别跟我说了,跟某人说去吧。"
“滚啊。”沈卿尘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忧伤。
展览前夕,沈卿尘完成了十二幅作品,形成了一个名为《断裂与重建》的系列。
开幕当天,洛溪特意请了假,穿上她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画廊门口迎接客人。
"紧张吗?"她小声问正在调整画作位置的沈卿尘。
"有点。"沈卿尘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以个人名义举办展览,而且是在异国他乡,用全新的风格。
"别担心,"洛溪悄悄握住他的手,"这些作很棒,一定会有人欣赏的。"
令他们意外的是,展览吸引了不少观衆,其中包括当地一位颇有影响力的艺术评论家--艾琳·霍夫曼。
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优雅女士,在艺术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些作品,"她站在一幅名为《心之迁徙》的画作前,对沈卿尘说,"有着惊人的情感深度。我能感受到创作者的痛苦与挣扎,但更重要的是,看到了重生的力量。"
沈卿尘受宠若惊:"谢谢您的评价,霍夫曼女士。"
"叫我艾琳就好。"她微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我很期待你的下一场展览。如果有新作品,随时联系我。"
艾琳离开後,洛溪兴奋地抓住沈卿尘的手臂:"天啊!那是艾琳·霍夫曼!她几乎从不出席这种小型展览的!"
沈卿尘看着手中的名片,第一次感到在这个陌生国土,让他有了知音。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洛溪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三四年吧,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