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医生捡回来的瘦黑猫,因为老挨打的缘故,被关进笼子。它还没睡,在黑暗中瞪着绿幽幽的眼睛看宿衣。
楼房的平顶,最接近月亮的地方。厄里倪累了,没地方休息,只能在那里坐着。
宿衣又把她赶跑了。
屡次三番的。
冬天真冷。就算是强悍的异变体,也会感觉难受。
这是游戏,胜者才有战利品。
她不想参与游戏,也不想把谁看作战利品。她只想索要自己的东西。
怎么可能,只是一株香菜而已。
自己也太小心眼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她会回心转意的,那个女人。
“宿衣,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难受的时候还是习惯哭。
她管理的异变体活不下去了。宿衣有义务救她的命。
“……我说句真心话,你呢,不要放心上。”
教工继续检查儿童校服,对厄里倪说。
“那个女孩活不久了。”
厄里倪又想起来了,那天她央求教工和她讲讲宿衣。
她总想忘记她说的话,迷信和见识短浅。
“什么?”
不可能,她一直在保护宿衣。只要她活着,宿衣就不会死。
“人非萍草,不可无根。她不知道自己的来龙去脉,时常恍惚,气运尽了。”
“她有家的,她不肯回去而已。”
“她像被魇住了。背后定有神煞。人不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苏雨裁……”
她怎么来了?这么一大早,没有径直赶往幼儿园,却来宠物医院看宿衣。
“昨天太晚了,我很担心,所以顺路看看你。”
苏雨裁抱住宿衣,按着后脑勺安慰。
看她样子憔悴,大概昨晚过得不好,这可太好了。
“我让她们把装饰都换掉了。对不起,我审美不在线。”
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垂眸看着宿衣。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在所有人都背叛你的时候。只有我。
“我精神不太正常,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就……”
分明是自己拒不留宿,让她的善良和好心落空,尽然还要她对自己道歉。
多惬意的感觉,比阳光还温暖。她手臂上那只卡通兔子。
“一个人住不安全。宿博士,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晚上来接你。”苏雨裁挥手,飞吻。
她脾气真好。换做别人,像宿衣这样不懂礼貌的房客,都不会想再接纳第二次吧。
宿衣晕乎乎的。手中吸尘器在吐粉色泡泡。
一回头,看见呆若木鸡的宠医。
“你在和……她……谈恋爱吗?”她指指门外苏雨裁的背影。
白大衣,插着兜,在路人中高人一头的既视感。
“误会了,是一个人品很好的朋友。”
怎么会这样。自己在外人面前过分亲昵了,这对苏医生不好吧。
她对宿衣好,宿衣反而有得寸进尺的想法?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