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准哭。”调酒师把双手压在她肩膀上,“亲爱的。”
“就哭怎么样?”
“上次那个妹妹呢?分手了?”
“是的。”
“这么久没找到下家,来我店里碰碰运气?”
调酒师站起来,环顾四周。没人向她们看。
“你得主动一点。”
没人会搭讪一个不化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土包子。
“我只想找一个喝酒的地方。”
“你会成为我们的猎物。”调酒师热烈地摇着波士顿壶,鸡尾酒融合的颜色,香橙落日一样。
……猎物。我是她的猎物。
好美丽的词汇。
被关在笼子里,项上的锁链,牵扯爬行、毒药和电击。她是博士的猎物。她会这样被折磨死,多快乐。
博士和其他人一起嘲笑它的狼狈,多快乐。
厄里倪所爱的仅此而已,看她的完璧之人,生活优渥,受人尊敬。
所以代价到底是什么呢?
平白无故生一个人,需要让渡生命。女孩说的。她救了那只猫。
博士到底要让渡什么?自己不就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人,真的需要她付出代价吗?自己和她,是因果关系吗?
其实不是因果关系。
博士也没有义务爱她。
“不许哭!我说不许哭。”调酒师抓着她的肩膀晃,“很多人失恋了,喝了我的酒,我让他们滚出去哭。”
“我不能走。”
她死了。她死了吧。她怎么活下去?她伤得很重啊。
走出去,就代表凝滞的时间流淌了,她就会死。
“我不会放你走的。”
像甜酒一样俏皮的微笑,调酒师把厄里倪抓起来。
该跳舞了。和这个不打扮就其貌不扬的暴力分子。她的身体和空洞的眼神,多具有杀伤力。
厄里倪被浑浑噩噩地拽进舞池中心。
厄里倪看着地面,心不在焉地踩着舞步。
玫瑰色泡泡在音乐高潮时喷涌而出,凉凉地碎在皮肤上。
泡泡好可爱。我喜欢你。厄里倪又开始失焦,泡泡重重叠叠的光影。缤纷的玫瑰色。我爱泡泡,好可爱,我爱你。我爱你。
泡泡飘到老式吊灯下,破了。
“你又在想她?”
调酒师贴在她胸口,闷闷的。
“你和她还有联系吗?”问的是她前女友。
“还有吧。”
“她怎样了?”
“她快死了。”
她快死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在空的躯壳中回响。
像一根粗钢筋穿过心脏,头疼欲裂。
她快死了,她快死了。
谁?
她听不见音乐,晕眩。
放开舞伴的手,穿过人群,投身夜色。一路跑起来,控制不住哭。
疯了吧,她可是宿衣。
就算她什么也不做,把自己扔在路边踹两脚,自己也只是她的一条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