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裁随手一点,机械臂从黑暗中呈上一排针剂。
“你要的镇静剂,宿博士。”
“您不是儿科医生吗?”
室内恒温,宿衣还是一阵阵发冷。
“那只是一份工作,宿博士。我也可以是外科医生、中医,或者法医。”苏雨裁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喜欢孩子。”
机械臂把针剂打包进小箱子,递给宿衣。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我……”
也许是各种试剂的酸味,和一成不变的颜色,宿衣忽然感到恶心。
四周白得她找不到方向。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无菌手术室。
“苏医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感谢您的药,今晚我先回家啦。”
宿衣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一边说,一边后退,回头找门的方向。
苏雨裁失落地看着她,没有追上去。
她的小狐狸脸色发白,还拼命向她笑,多么讨好而媚态。
爱空手套白狼,拿了药就想跑,怪不得姓齐的不喜欢她。
“需要送你回去么?”苏雨裁随口问。
“……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会为这句话后悔的。
宿衣站在别墅门口,心神又一下子恍惚了。
这是座山啊。
来的时候,无光玻璃把外景都遮住了,宿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带到哪个方位。
门前是向下的坡路,四围,冷杉高大的影子。
荒无人烟,根本没有交通工具。
她需要一个陪她走夜路的人。
也许这个时候,自己该站出来问问。语气温柔一点,承认错误,告诉她那些误会。
恨意太疯狂时,厄里倪总会一个人静一静。但她越来越说服不了自己了。
为她做的越多,自己应得的报酬就越多。
宿衣像拖欠工资的老板,什么都不愿意赏她。
没有饲主她不行。如果宿衣迷途知返,那她一切仇恨就当放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宿衣总不能因为那夜的争执,就把自己恨得一无是处吧。
厄里倪想从黑暗中走出来,但一只手比她更早触碰到宿衣。
“你一个人要怎么回去?”
苏雨裁从背后走过来,语调沉沉的。
好可笑,小狐狸甚至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
苏雨裁打个响指,她价值连城的座驾出现在面前。
“你防我做什么?”
她的手,洁白的肤色,在黑夜中轮廓鲜明。替宿衣理领口。
“我太孤独,吓到你了?宿小姐。我这里没有活人气息,所以你才……”
“对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苏雨裁把宿衣推上车。
欲擒故纵而已。一只被主人赶走的宠物,还妄想逃出生天。
苏雨裁看到了,暗中有只饥饿难耐的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