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从眼眶流下来,火辣辣地滑过脸颊。情绪也回来了,重新成为“宿衣”后拥有的强烈情绪。
透过黑纱,看见那个人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疼,哪里疼。宿衣第一次听厄里倪的声音。眼泪还在不住地流,把胸口被褥湿了一片。
头在胀疼,腰椎被塞上软垫,厄里倪用温凉水擦她的泪痕。
厄里倪不知道宿衣多爱她。如果宿衣只有一个名额,她绝对让渡给厄里倪。也不挑自己怎样去死。
神就是自以为是地爱信徒。这是神的通病。
宿衣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厄里倪把苹果磨成糜,用温水浸过后,挖一勺递到她嘴边。
试探。
预料到她不会吃。毕竟她所了解的博士,对厄里倪厌恶至极,毫不留情,也不给面子。
淡粉色双唇,倔强地停滞一秒,轻轻咬了咬勺子。
一石二鸟的安排
一石二鸟的安排不言不语的傀……
不言不语的傀儡,似乎除了外形转变,她还是那个冥顽不灵的怪物。
宿衣等她在无人时冒犯,和从前一样,用五指扣住自己后颈,凑近吻上来。
但没有。
为了让宿衣察觉不到她,厄里倪走路没有声音,尽量不触碰,害怕宿衣听见,又觉得厌恶,不吃东西。
在排练消失。
宿衣其实能看见她,能听见她的呼吸,也能闻到她的味道。
只是仍在沉默,挑选开场白,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倪女士,你还记得我们签的协议吗?”
简攸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大吗?就隔着一扇门,会吵到博士休息。
厄里倪挡在门口,一瞬间不爽。
“为了项目保密,宿衣要强制失忆。你答应的。”简攸礼貌地笑笑。
现在她不太害怕这只人形怪了。
对,是这样的。厄里倪答应她的。
让宿衣忘记有关实验室,和厄里倪的事情。不愉快的记忆。她生来是高高在上的人,属于象牙塔和国会,不该沾染这些事。
“你们要怎么做?”
厄里倪仍旧没让开。
“还是药物,倪女士。三个疗程,注射。”简攸殷勤地解释,反正这个乡巴佬也听不懂,“定向作用神经肽。这个药在市面上很常见的,多用于治疗抑郁症和创伤应激。倪女士,你又要研究吗?别再砸监控了,我们给你权限……”
“会有……副作用吗?”
厄里倪确实听不懂,所以又没了底气。
以后她没机会保护宿衣了,不想让她留下麻烦的后遗症。
“不会,当然不会。我们救了宿衣,你还不信任我们吗?”
简攸。
她可能以为,病床上仍是个智力低下的怪物,信口雌黄不打草稿。
战管局连神经学专家都没有,妄谈让人定向失忆;在市面上很常见,这种说辞确实足够忽悠头脑简单的厄里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