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伤的皮肤,低垂着眼睛。记忆中浓密的睫毛,不太开心的神色。
其实天使就是厄里倪。
其实她本来就知道。
宿衣产生遁逃的念头,在厄里倪回头时,猝不及防撞到她的目光。
厄里倪狼狈地遮住脸,跑出去。
这个怪物竟然先跑了,仿佛宿衣才是怪物。
宿衣空洞一瞬,滋生出怨恨。
看见她的脸,就能感受到牙齿撕开皮肉的痛觉,被她禁锢、侵犯、亲吻、泄恨。
能感受到她的舌尖卷过耳垂和眉眼,吻遍每一寸肌肤。
失望,失望落空的失望。
橡胶手套会冰冷地抚摸脸颊,让她露出颈部,扎针。
也没有。
起身让宿衣疲惫,倒下,合眼就睡着了。
倒也不用仓皇逃窜。自己变成这样,宿衣一定不认识了。厄里倪想。
何况她才刚回来。
厄里倪找到一块黑色纱布,趁博士昏睡,蒙住她的眼睛。这样她醒来时,就不会第一眼看见她。
克制的哭,心痛的味道。
宿衣早就醒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苦涩,让她的梦境都是苦味。
畏光,过于敏感的感官。宿衣透过黑纱,看见家具的轮廓,像葬礼一样。
厄里倪一直在哭。
宿衣的意识清醒许多,猜到自己大概是变成怪物,又侥幸回来。竟然没在过程中死掉。
厄里倪变得那么丑。她的脸坏掉了。
宿衣无法理解,厄里倪为什么在报复她后,还要让她回来。
她都心甘情愿为厄里倪转生成人铺路,变成发泄玩偶。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她没有办法处理尸体吗?
她的博士又开始绝食了。
系着黑色纱布,不开心的嘴角。继续之前的赌气。
厄里倪猜,是因为她看见自己的缘故。
用蔗糖和黄油悄悄地哄,把甜膏涂在她唇上,用勺子轻轻撬开嘴。
厄里倪没办法把她喜欢的人叫来,哄她吃饭。这里只有自己。多遗憾。
淡粉色的唇,博士浓郁的香味,自己离她那么近。
宿衣看见她偷偷低头亲吻自己手边的床单和被褥,不出声的哭腔。
她是以为宿衣被蒙住眼睛,看不见丧心病狂的依恋,积郁到发酵变质的爱。
博士如果救了一只聪明的怪物,她们不会落得这样下场。
厄里倪是搞砸一切的混蛋。
厄里倪为什么要杀她,然后再救她?
为什么要和别人谈恋爱。
是默许吗?是指使吗?是宿衣的要求吗?
是报复吗?
是自己要求她融入人类社会,然后站在创世神的位置指导她幸福。
是自己拿着堕落筹码,高傲地宣布自己不配被爱。
是宿衣自以为是,骄傲自大,一如既往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