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如果一定要说。
稀烂的猎物,麻木的反馈。
极度痛苦触发感官紊乱,宿衣在半昏迷中过去一次。衬衫湿透了,贴着肉。厄里倪咬她的舌头。厄里倪指尖的血,随意在衬衫上擦干净。
“我在……地下室,救我……”
传话的机械小鸟,展开就是个屏幕,像纸一样被折叠。厄里倪读完屏幕上的字。
“收件人齐和一。”
厄里倪冷笑一下。
听她读的时候,宿衣又在哭。
纸被塞进嘴里,咽下去。金属滑过食道产生痛感,回味血腥。
“无所谓,反正,”厄里倪把衣服扣起来,用湿巾擦掉血,戴好眼镜,“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你也许应该更努力一点。宿博士。”
门被关上前,宿衣模糊看见自己裸露的皮肉。
青紫发黑,硬化,幼嫩的鳞片。
记忆力也开始衰退。她没有力量维持思考。
厄里倪离开之后她还是在哭。
只是很痛而已,没有失望。也许她本来就没对机械纸鸟抱太大希望,但现在彻底绝望了。
罪有应得。
只不过太痛了才想求救,不是因为不愿接受惩罚。
迟早会结束的。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自己还是人类的那一部分。
想死。
“他们定义自由和人权,又触犯自己的法律,却不被管束。”
实验室下班了。空无一人。
宿衣还是习惯坐在笼子里,陪一会儿变异体。
把一块面包撕开,递到硕大的爪子里;厄里倪喜欢柔软的食物。
变异体都不吃人类的食物。它们有合成饲料,成本低廉。
“明天测试,帮你找借口推掉啦。不要害怕。”
喜欢面包就着她甜甜的声音。就算是无知无识的怪物,也能感知她善良。
它没有攻击性了。好像宁愿在她手里被折磨死一样。它变得和其它那些东西不一样。
宿衣要回家。她不能一整晚都陪它。
撕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其余所有都喂给厄里倪。宿衣站起来,抱抱它。她的手环不住它的背。
“明天见。”
宿衣的拥抱,像无边冷寂中的篝火,让厄里倪取暖一整夜。
变异体智商低下,不明白原委,甚至很难听懂人类语言。
厄里倪只懂靠近她和离开她的区别,生和死,高兴和恐惧,要和不要。
不要。
不要她晚上离开,不要被牵进实验场地,不要被浸泡在特殊溶液里。除非透过玻璃,看见宿衣在外面。溶液让眼睛很痛,但厄里倪睁眼看她。
要。那一晚,宿衣带厄里倪离开,它不能判断是否安全,但由宿衣牵着走。
跟着她就好。
原来这个世界,最坚硬的地方是牢笼。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柔软。
月光把宿衣的脸照得很白。她回头看厄里倪,那样容貌,给厄里倪留下刻心的一幕。
宿衣的家,比牢笼低矮许多。她留了一个空旷的房间,用来装厄里倪。她七天都呆在厄里倪身边。那是厄里倪最最快乐的时光,虽然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