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暖暖的舒服,却哭个不停。不想未经同意用她的纸巾,把眼泪擦在荷叶袖上。
好想变回那只怪物,饲主愿意每天陪她。
大半个小时,厄里倪忙完前台走进来,关上门。
一个女人,一身滑稽的华服,被擦得通红的眼睛,一只没礼貌的乌鸦。怯生生看着自己。
厄里倪莫名心生烦躁,去围裙下口袋摸香烟。
后厨规矩不能抽烟,但烦得压抑不住。
“偷跑出来的?”她问她。
“没有。”
“以后别来了。我把你卖了。”
柑橘薄荷涌进肺里的一霎,厄里倪感觉气息顺了些。
“你主人给我一笔钱,以后我们没关系了。”
宿衣的脸拧了拧。
“滚出去哭。”厄里倪暴躁赶人。
“我以后……听话。”
饲主被惹得不开心了。
是宿衣泼了粥碗、强吻她、不理她、又把她弄了一身水,换谁都不开心,都想把这种宠物扔掉。
以后不会了。要她怎样就怎样。
“大小姐,送你去过好日子还不乐意了?”
厄里倪凑得很近,一口烟吐到脸上,宿衣缩了缩。
她听过她抱怨的语气,但她现在在抱怨宿衣。
“啧,什么味道?”
拽着宿衣领子闻了闻,皮肤上潮腥得连香水都盖不住。厄里倪能知道,谁隔着衣服碰宿衣一下都知道。像苦胆破掉的味道。
“玩得真花啊,宿衣。恶不恶心?”
“现成吃现成穿,你也只配陪人睡觉。还跑到我这里惹嫌?”
厄里倪伺候她早伺候累了,养不亲的野猫。
“我要……”
我要你。
宿衣情绪激动时,没办法组织语言。
“要吃我”你要吃我吗?
自己是被圈养的食物,理应有价值才对。
“我没空陪你玩。”
下巴被勾了勾,宿衣看见厄里倪眯着眼,嘲笑。
“知不知道自己是智障啊,大小姐?”
“知道。”
“知道买东西要钱吗?”
“知道。”她没带钱。
“想吃吗?”
面包?不想。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流眼泪,看烤箱里的面包,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钱……厄里倪把她卖了换钱。如果能把自己赎出来,远远跟着她就行。
宿衣走神一霎。
“问你话。”厄里倪把她拽回来。
宿衣抽噎着,从裙子上用力揪下一大颗珍珠,递给她。
“吃面包?”
“嗯。”
烤箱“叮”地弹出一排椰蓉欧包,冷却机喷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