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走啊。”
不小心把眼泪擦在博士身上。眼泪劈里啪啦地落下,厄里倪用手擦掉宿衣脸上的灰。
“我们走了,她怎么办啊……博士怎么办?”
宿衣怎么办?她才刚忘记不愉快的往事,开启新人生。自己逃跑的话,那些人会让她坐牢的。
那些人会杀了她。
“我们不能走。对不起。”
对不起。但是她更重要。
厄里倪不可能为了自我满足,打破早已说好的计划。
好想死掉啊。就在她面前死掉。
哭得像水龙头一样。
毫无防备,脸上清脆地挨了一巴掌。
宿衣知道打主人是不对的事。但主人现在像个白痴。
厄里倪惶惑一瞬,忘记哭。并不疼。但做错事才会挨打,每条狗都知道。厄里倪在排查自己犯的错。
一两秒失神,另一边又挨她反手一巴掌。
怎么会不疼。那种黏在皮肤上的感觉。打得她一阵又一阵空白。
宿衣从不打她。为什么这个幻象会打?是因为知道自己错得太多太多、太大太大,想被完完整整地教育一次吗?博士从来不教育她。耻辱快乐,甜得像血,从心里冒到嘴里。自己好龌龊的人格。
宿衣第三次抬手。但厄里倪等了半天也没能顺遂。
没有用。厄里倪抱着她,狗一样的眼神。认错中藏着渴望。
那算了。还是死吧。自己陪她一起死。
宿衣是惯常摆烂的人。
血止住了。失血过多,厄里倪的身体在抖。
抱着宿衣站起来,想见研究员兵荒马乱,还没人愿意过来,收拾她这个烂摊子。
曾经千里万里丢不掉的东西,现在丢掉了。
她到处都找不到宿衣的味道。
硫磺和灰烬中,只有依靠幻想形成的那一位,蒙蔽她的嗅觉。她无法判断真实的那个去了哪里、在哪里。
宿衣不可能来找她,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她床边。
她本来就讨厌厄里倪,讨厌得那么狠,恨不得和她在南北半球,永远不要再见;她怎么可能来找自己呢?
金属光面像镜子一样照着她的脸。受伤了,到处是血。
我好丑、我好丑、我好丑……
慢慢向废弃实验楼的楼下走去,厄里倪精神还是恍惚。
挨的巴掌后劲很大。
宿衣又闭眼装睡,她逃避交流的常态。厄里倪走了很久,想了很久。
刺耳的警笛,实验室不敢叫执法车队,调动所有人力,拿着最先进武器包围了大楼。
厄里倪从窗口看见。乌压压的一片白,他们白色的衣服。宿衣也看见了。
“不要……”
不要过去!
词汇在混沌的大脑里无法流畅,宿衣扣住她的肩膀。
过去就死了。她的饲养员持续送死。
厄里倪感官麻木,已经忘了害怕的感觉。
要结束了。也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身体有微微疼痛。宿衣的指甲抓进肉里。胸腔贴着胸腔,厄里倪感受到她骤升的心跳。
她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