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时,他靠进座椅里,终于松懈下来,在疲惫和头疼中沉沉睡去。
八小时飞行时间不过闭眼睁眼的工夫。
梁既明醒来,怔神了许久。
他睡得并不好,神经始终在隐隐作痛,好像还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但具体梦到了什么人什么事,醒来之后又全都忘了个干净。
空乘开始分发早餐,再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要落地。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紧绷的面庞,无意识地拧眉。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些空落情绪来不及抓住,很快又在水流冲刷里悄无声息地被带走。
姚臻病了整整一周。
那晚电话挂断后他便像丢了魂一样,弯下腰脑袋埋进双膝间一动不动。
小卫第二天一早过来,刷开房门就发现他蜷缩在门边地板上,浑身已烧得滚烫昏迷不醒。
大少爷高烧晕厥,最后进了医院输液,折腾一整个星期才好。
姚臻彻底蔫了,他妈打电话来问,他也没说实话。
杜嫚秋心疼儿子,转头去找老头子拼命,打定主意这次怎么都得让她儿子回来。
梁既明离开后最一个头两个大的人当属酒店经理,硬是捱了一周,从小卫那里得知大少爷病好了,他才犹犹豫豫来问。
姚臻默然不语地握着手柄打游戏,只盯着前方屏幕,半晌才冷淡说:“他没来之前你们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就是了,没了他地球又不是不转了。”
地球当然还会转,但是吧,经理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他还欠我们四个月工资呢。”
姚臻皱了下眉:“他说会联系你把钱转到酒店账上。”
“那他也没联系啊,”经理无奈道,“我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大少爷的声音愈冷:“到发工资日他还没还,从我这里报销。”
经理松了口气,也行吧,要不这账都没法做。
但还是很可惜,经理感叹着:“他在这里这段时间,几个展出和各种活动都办得很好,游客反响热烈,酒店业绩提高了不少,我本来以为他还能干个一段时间的……现在香氛展也快结束了,下一个展出如果不办了,我们酒店好不容易把这个特色搞起来,有点可惜。”
姚臻轻嗤:“黄经理,他时间再干长一点,你这个酒店经理留着还有什么用?他能办的事,你不会学吗?他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别一个个没了他跟没了老婆一样,丢不丢人?”
“……”
我们老婆当然有。
少爷你老婆是真没有了哦。
姚臻有些烦躁,挥了挥手,让他滚。
滚就滚吧,走之前黄经理最后问:“小姚总,他还会回来吗?”
姚臻冷笑:“人家是大律师,借的这半年工资可能还不到他一个案子代理费零头,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律、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