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坟冢旁的树枝在这一刻生长迅速,将天上的月亮遮住,密密麻麻地挡住了全部的空间,只给两人留下了一片死寂,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苏辞冰身上有龙气护体,在这些密闭的空间来回冲撞,发出一阵阵愤怒的龙吟。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煞气与怨气养成的灵体本就凶残嗜血,周围又是坟冢,天然的地煞之势,能够源源不断地为煞气提供养料。
无数枝叶被穿梭如游龙利剑的剑气斩落,落在地上寸寸断裂成了齑粉,如注状的煞气再次冲入树枝之中,枝叶生长得更为迅速,隐天蔽日。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她们师姐妹二人的性命,成为这灵体的养料!
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撑破了肚子!
祝茯橘眼眸中燃起怒火,捏紧拳头,一串嫣红的鲜血洒在黑暗之中染上金光,她的灵血既是精纯的灵气,又能做书写符纸的朱砂,素手一扬,数十道的空白符纸从储物袋中飞出,悬于半空之中。
越是在关键时刻,祝茯橘的心反而越是沉静,一道道雷击符在她指尖下流畅地绘制而出,因是灵血而成,比普通的雷击符更具有十倍的威力。
刚一完成,雷击符上紫光溢出,天空之中隐有雷鸣乍响应和。
祝茯橘将所有的雷击符敕令而去,轰然一声,天地之中如同被雷电叩开一道裂痕。
数十道如臂粗的雷电被祝茯橘召唤而来,在暗夜之中呈紫金之光,煞气在雷电面前无处遁形,一道道的雷电如巨拳砸落下来。
与苏辞冰凌寒独绝的剑法形成了绞杀之势,遮天的枝叶不但被烧焦洞穿散出一种腐烂的臭味,再也不能形成气候,落在地上的那些鬼手被击碎成了飞灰。
两人身上被煞气压迫的感觉骤然松动,在紫色雷电之下,那原本隐藏在暗处伤人的灵体终于出现了。
苏辞冰以灵剑引来一柱雷电,手腕微转,迅疾的剑光借雷电之力绘制复杂符文,朝着灵体径直挥去。
那煞气养成的灵体本以是穿心利剑,下意识地运转功力去躲,却没想到那是雷电落下,紫光乍现而成竟是一座牢笼。
灵体在被罩住之后,无法挣脱逃窜,一旦碰触便会被雷电烧焦,散发出了道道黑烟。
祝茯橘瞪圆了眼睛,原本只在符箓课上的土牢符,居然还能这样用。
苏辞冰借她的雷电之力,连符纸都没有用,就能将符箓的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
祝茯橘本觉得自己已经够灵机一动,没想到苏辞冰反应也很快,成功抓住了作乱的恶灵。
她看向苏辞冰眼眸中带着笑意:“佩服,符箓学得真好!”
苏辞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直接拉过她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灵丹碾碎成齑粉,覆在了她的手上,用帕子为她将腕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祝茯橘想说没什么大事,但是看着苏辞冰严肃的样子,原本还打算嬉皮笑脸的,张了张唇,默默咽了下去。
因为苏辞冰的表情不像是她受了点小伤,反而像是苏辞冰自己受了伤,为她包扎的动作也是又轻又柔。
祝茯橘从来没见苏辞冰对她这么温柔过,有些别扭,轻咳了一声:“你别这样,又没什么大事,就一点小伤。”
苏辞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下次再逞强,我不会再跟着你一起过来。”
祝茯橘脊背绷直,顿时哪里都不自在了起来,闭上了嘴巴。
好凶啊,早知道以前多欺负欺负苏辞冰了,现在不好惹了。
不行,她要重振师姐的威严,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被师妹一个冷眼,就不敢说话了,多丢人啊。
祝茯橘心中乱七八遭地想了一些东西,等苏辞冰包扎好伤口,转身提着剑去找刚刚那个灵体之时,她又把刚刚想的那些都抛在了脑后。
她紧跟着苏辞冰的步伐,只见苏辞冰身上杀气腾腾,霜寒长剑直指困在牢笼的恶灵咽喉。
那恶灵原是一个俏丽女子,脸上有着一股倔强,哪怕是被苏辞冰剑意直指,身体因恐惧一直不停颤栗,到底没喊出一句求饶。
“你们修道之人,全是比恶鬼还要凶残的畜生,今日败在你们手中,是我柳云命该如此,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不能伤我的青荷,她是凡人,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祝茯橘没见过比她小猫咪还要理直气壮的恶鬼,居然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柳云是多光明正大打斗,才在她和苏辞冰的手下落败。
还不是借着这片荒郊野坟,花招频出,一会儿偷袭一会儿暗算,害得她和苏辞冰好一顿折腾。
祝茯橘怒极反笑:“我们既然比恶鬼还凶残,又怎会做出仁义道德之举,现在先杀了你,再杀了她,将你们两一起抛尸在荒郊野地里,继续做一对苦命鸳鸯。”
那恶灵被祝茯橘一句话气得发疯,身上散发出恶鬼的凶光,尖锐带血的长指甲朝着祝茯橘身上抓去,连祝茯橘的衣角都没沾到,反而被雷牢烧得一片焦黑。
祝茯橘啧啧两声,奚落道:“真可怜。”
苏辞冰蹙起秀眉:“师姐。”
苏辞冰这条龙就是话太少,比较正直,不喜欢与人作口舌之争,也没有虐待囚犯的爱好。
可是她和苏辞冰不一样,她这猫得志就猖狂,方才被人破口大骂,心情正不爽呢。
祝茯橘将冰寒的刀鞘透过牢笼,戳了戳那个恶灵的肩膀:“说说你们俩什么情况?”
恶灵被祝茯橘几句话刺激得破了防,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她的双手紧紧攥住祝茯橘的刀鞘,不知道哪来的惊人力气,竟然将祝茯橘的刀鞘给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