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心观观主风行朔,也会用毒,难道和风家有什么关系吗?
祝茯橘将所有的线串联在起来,思量了一会儿,望向雷牢之中的柳云:“你既然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寄生在一根木头上呢?”
柳云恨恨地说道:“我偷吞了那个恶道人的毒丹,增长了修为,他虽然毁了我的肉身,我的魂魄却逃了出来,恰好遇上一株孤坟坡上的千年槐树,那槐树吸收阴气,早已成了精怪,我与它达成了交易,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那恶道人并没有善罢甘休,他用蛊虫查出我寄生在树上,却查不出我的具体下落,便折磨青荷逼我出现,我为了青荷平安,只能现身与他斗法,却被用烈火将我烧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好在我救走了青荷。”
柳云想到青荷还好好活着,身上的怨毒恨意仿佛消散了许多,连唇角都露出了一抹柔和。
仅仅是青梅之间,就有如此深情厚谊,甘愿为对方生死无悔。
祝茯橘刚才还觉得这两人是苦命鸳鸯,看来确实是又弄混了感情。
苏辞冰将青荷扶了起来:“你二人如今一人虽是灵体,实则是以煞气为食,相当于鬼道,另一人生机消逝,又被煞气强行续命,恐怕命不久矣。”
青荷心中已经知道柳云不在了,自己也成了将死之人,没有任何恐惧,当听到苏辞冰说她变成了鬼,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畏惧之情,反而有几分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苏辞冰问道:“我还能见到阿云吗?”
苏辞冰想到她二人也同她和师姐一般,指尖掐出一道蓝色法决,施加在了青荷的身上。
青荷感觉自己的五感一下子增强了,视线范围看到的东西也变多了,就像是退去了身上的浊气,果然是仙家术法。
她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柳云,瞬间泪如雨下,脸上却又绽放出了如花的笑颜,怀揣着希望,不敢置信地朝着柳云奔了过去。
“阿云,我好想你。”
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雷牢之前,苏辞冰抬袖一挥,将那雷牢撤了去,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没能相拥,身体透过了彼此。
她们双目对望,阴阳相隔,永远再也触碰不到的的指尖,二人哭作了一团。
“对不起,青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阿云,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能再看到你,已经觉得此生没有任何遗憾了,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祝茯橘望着这天人永隔的一幕,心中有一些伤感,不由得看向苏辞冰冰蓝的眼眸。
苏辞冰的眼眸在夜色之中融进一团深色,仿佛怎么都望不见底。
离得这么近,又好像相隔得那么远,上一辈子苏辞冰将她送走了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苏辞冰的手仍然牵着祝茯橘的手,苏辞冰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突出,握在手里有些硬,虎口处有着薄薄的茧子,触感冰凉凉的。
算是上一世的话,也差不多牵过一千多年了。
祝茯橘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虎口,有些粗糙,细细抚上去,有些不一样的趣味。
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明显感受到苏辞冰的身体微颤,那只漂亮的手想要从她手心中抽回,又被她牢牢地抓住。
苏辞冰转头看向她,夜色之中只能看见她深邃的眼瞳,带着一些禁止的意味。
苏辞冰没有开口拒绝,祝茯橘就当她是在默认,又多摸了好几下。
冰冰凉凉的小冰块,在夏天还挺解热。
这边青荷正与柳云诉完衷肠,青荷下定了决心,转头朝着苏辞冰和祝茯橘二人叩拜道。
“二位仙师,小女寿元将尽,又见到了阿云,心中已无遗憾,方才阿云险些害了二位仙师,小女愿意一命抵一命,向二位仙师赔罪。”
她心存死志,当下咬舌自尽,柳云急得去拦她,却碰不到她的身体。
祝茯橘施展术法将人救了下来。
她本就性命垂危,如今这么一折腾,更是气若游丝。
祝茯橘有些生气:“你与柳云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是拜何人所赐?如今大敌未报,公道未讨,反而为我二人赔罪而死,你自己觉得值得吗?”
青荷伏倒在地,她本是一柔弱女子,身如浮萍,哪有那般的烈性,可是她想到那欺辱她与柳云的恶道人,竟生出了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要将这天地捅了个穿的韧劲。
她眼圈通红,鲜红汇聚的泪珠盈了眼眶,直愣愣地跪在了祝茯橘的面前,朝着她磕下三个响头:“青荷不想死,想报仇,求仙师教我!”
她身后的柳云看到青荷骨子中的不屈,亦和青荷一同跪在了地上,眼含悲愤:“求仙师为我二人主持公道!”
天理昭昭,她今日既然遇到一桩,自然不会有坐视不管之礼。
祝茯橘正值年少,尚有一腔的轻狂热血,哪管是什么辟心观的观主,亦或者是什么鹿云国的国师。
三尺青峰在手,自当斩尽魑魅魍魉,皆数化作她刀下亡魂。
祝茯橘将柳云和青荷二人一同扶了起来:“你二人的公道我来讨,好好活到恶道人死的那天,拿他的血来祭你们这些年的冤屈!”
二人见祝茯橘如此侠肝义胆,在腹中憋了很多年的血泪与委屈,皆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这世间强者恒强,一旦爬至高位,便会欺压弱者,可弱者哪怕是以卵击石,粉骨碎身,也要让人知道弱者亦有孤勇之志。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从前她眼中的师姐,只知道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现在的师姐,身上散发的光芒,与太阳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