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放冷箭了?”戚梦风合拢五指,那支玄冰箭矢在她掌中猛地窜起幽蓝火焰,瞬间燃烧殆尽,“观讳,你是活腻了么?”
蓝色冷焰,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她指尖缠绕跳跃,无声地嘲笑着观讳一切努力的渺小。
“哼,喜欢这个墓穴吗?”戚梦风好整以暇地抬眸,目光锁在观讳苍白的脸上。
观讳紧抿着唇,沉默如同坚冰。
“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戚梦风轻笑,转身悠然坐上那具黑木棺椁,惬意地拍了拍身旁的棺盖,朝观讳招手,“十五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也不知如今尺寸还合不合身。来,躺进来试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至——桐卿的妖藤如毒蛇般袭向戚梦风面门!
戚梦风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是优雅地微微后仰,妖藤带着厉风从她鼻尖掠过。藤蔓如活物般在半空扭转,改劈为扫,直击棺椁。戚梦风眼神一凛,翻掌拍出,一道气劲将妖藤狠狠震开。
“小人行径。”她飘然落回原位,垂袖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语带讥讽。
“何必说这么多废话?”观讳再度搭箭上弦,胸腔因沸腾的怒意剧烈起伏,“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此言差矣。”戚梦风摇头,神情竟流露出几分真切的不赞同,“你我多年情谊,我何曾真要过你的命?至于她……”她目光扫过桐卿,转为冰冷,“是妖,人人得而诛之。”
“我是人?”观讳的声音因悲愤而颤抖,“在你眼中,我何曾为人?自悬崖坠落,沉入火海,从那种地方爬出来……你还会把我当人看吗?”
戚梦风闻言,竟张开双臂纵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观讳。”她笑声渐止,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得道成凰,淬火重生——你,从未让我失望。”
狂热的光随着观讳冰凉的脸色熄灭,转化为狠厉,“我养育你多日,如今需要用你,你为何有怨言?”
观讳闻言,浑身剧烈一颤,右手猛地探入衣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掏出那张被岁月磨出毛边的旧照片,用尽全身力气朝戚梦风掷去——
照片如枯叶般在空中翻滚,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照片上,年轻夫妇的笑容在幽绿珠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父母是不是你杀的!”观讳的嘶吼在石壁间撞击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颤音。
戚梦风垂眸瞥了一眼照片,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慈悲的假象。
“他们为伟大的征程献上生命,是他们的荣幸。”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目光重新落在观讳身上时,已换上近乎怜悯的神色。
“潇度外,”她忽然唤出这个被尘封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如同当年教导稚童时的语调,“你始终都不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抬手轻挥,指尖划过四周肃立的黑衣人,“你看看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被妖族害得家破人亡?你的失去……”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在我们共同的苦难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
“并非如此。”桐卿清冽的声音斩断这片凝滞的空气。
她上前一步,与观讳并肩而立,目光博古不变,“妖族早已和人类和平共处。”
火山
戚梦风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辞。
“和平共处?”她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骤然锐利如冰锥,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杀了人了再说和平共处?留下的血海深仇、刻骨伤痕,是能弥补的吗?还和我说和平?”
桐卿双唇紧抿,形成一道坚毅的直线,她迎向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们已在竭力追寻和平的道路。而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只会酿造新的惨剧,带来更深更广的伤害。”
“哦?!”戚梦风尾音上扬,脸上突然浮现一种夸张的、近乎戏剧化的恍然大悟表情。
“观讳——”她语调一转,带着某种不祥的诱导,“有件事,你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吧?”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弹出一缕刺目的白光,如毒蛇吐信般直射观讳的眉心!
“干什么!”观讳惊骇之下猛地向后疾退。桐卿反应更快,瞬间闪至观讳身前意图格挡,然而就在此刻,一直静立一旁的林北雕动了!他身形如鬼魅,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桐卿,角度刁钻狠辣。
桐卿心系观讳安危,硬生生将那道袭向观讳的白光挥散,与此同时桃木剑精准地刺穿了桐卿的手臂。
并非利刃入肉的闷响,那伤口处竟立刻响起令人齿冷的“滋滋”声,仿佛血肉在被灼热的烙铁炙烤,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北雕!”观讳睚眦欲裂,怒喝一声,一记凌厉的侧踢已迅猛扫向他。
林北雕到底是修道之人,身形异常敏捷,一击得手后便如轻烟般急速后撤,堪堪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戚梦风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个小法术罢了。”
观讳瞪她一眼。
“还记得李逾吗?”戚梦风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不怀好意的白光,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你害的?”观讳厉声反问。
戚梦风脸上露出被冤枉般的莫名神情,“当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