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对大人说了。”
郑璟澄这才愁容一霁,仿佛松了口气。
“你倒信任我。”?
不合语境的回应让詹晏如抬头看他,那张清朗润泽的脸依旧如松风水月,清高显贵,却也让她琢磨起这话的意图。
他在暗示自己给他找了麻烦?
瞧着他走开,詹晏稍加润色:“本想告到京兆府的,目下丘婆病重,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退而求其次…
这话说得不稳妥,毕竟京兆府尹官阶比他低,好像有意辱他似的。
詹晏如正欲辩解,郑璟澄已回过头来,语气颇为凌厉:“你是认真的么?”
确实有辱高人之尊
詹晏如连忙挤出抹生硬的笑,“大人盛名远扬,又具鸿渐之仪。是民女才疏学浅,用词不专”
“你才疏学浅?”
他坐下时向后一靠,双目流露出犀利的审视。
詹晏如立刻敛眸回避,不敢再说下去。
过了片刻,郑璟澄才又平静道:“告御状没那么简单,那壶你先留着吧。”
显然这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屋内因此又陷入尴尬的阒静。
须臾,屋外传来仓促的交谈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凌乱脚步。
周元魁满腹牢骚,“这人死在你客栈里!又把住客吓疯成那般!你还好意思说她疯傻影响你生意?!”
金保全卑躬屈膝:“鄙人这是小本买卖,那尾房倒是能封了,但传言可堵不住啊!那疯婆子没完没了地吵闹,这以后让我还怎么做生意!”
两人边说边从座屏外绕进敞间。
“郑大人,方才您那武士去问了,金掌柜只给人赔了去夜房金,又付了郎中诊脉的银子,旁的一概没管!”
才发现那高额武士半晌未在,原来是去问这事了。
詹晏如小心去瞧郑璟澄的不动声色,心下却有些意外。
周元魁:“依我看,不仅得让他把婆子送去安善堂诊治,还得负责把人治好!”
郑璟澄没什么情绪,只道:“周大人爱民如子。”
得到赞赏的周元魁意气风发,步伐很快。走过詹晏如时掀起一股浓重的臭风,那是尾房腐尸的味道。
潮湿的密闭房间内,味道着实很重,詹晏如实在忍不住,干呕了几口。
唐突的声响引来屋内众人目光,周元魁也随之止步,对詹晏如关怀备至:“方才听闻夫人夫家早逝正在守孝,此次来京城投奔亲戚,身上还怀有身孕?!”
詹晏如眉心一拧,想起丘婆对那镖头说的话。
那镖头沉迷她美色,若不是丘婆这般说,还不知那五大三粗的镖头会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还记得镖头走后,丘婆同她炫耀过自己多么了解男人。
她说:一路上对你关怀备至不就是图点甜头么?!知道你怀了身孕,他才不敢给自己找麻烦!果不其然,翻脸不认人,还要了那么多银子去!
只不过,她不知这话竟被掌柜金保全听了去,还告诉了周元魁。
金保全却依旧不愿付丘婆在安善堂的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