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婆,我是晏如。”
詹晏如又哄,用力将她往最里的院子推。
丘婆目色迷离,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才在看清詹晏如那张憔悴的脸时忽然停住,恢复了以往的唠唠叨叨。
“华衣局的喜服都做好了,你不去陪新郎官?守着我干嘛??”
詹晏如一脸为难,“阿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不忘?!若非此事,你也不会带我回平昌啊!”
丘婆一愣,“对——对——那个挨千杀的,你娘说他退了婚!小王八羔子!看我抓着他不打断他腿!”
“好,打断他腿。”詹晏如哄着,“你听话,快些回去别扰了别人”
“我扰谁了我?!”丘婆撒疯,边朝前面无人平房喊:“梁嫂子对不住了啊!你寻那书生我看着好也没用!晏如她不喜欢,我又不是她娘,总也左右不了她心思!”
詹晏如连忙去捂她嘴,奈何力气还是不够使,被丘婆一挡,撞到胸口,说话声都虚了。
“阿婆,这是京城,不是平昌,别闹了!”
“京城?”丘婆呆呆瞅着脑袋顶那片上了云霞的天,“那不是姓郑那孩子在?你说说,多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喜欢?!”
詹晏如没理会,只顾着将她往回拖。
“你拉我做什么?!”丘婆卖力挣脱,“他不就住在东华巷?!我还就得找他说道说道!”
“你别在这胡说,外面挨着闹市,可禁不起你跟这胡乱言语!”詹晏如急得眉梢都红了。
“我不管!”
丘婆更卖力去掰她锁紧自己的手臂,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磨红了,可詹晏如就是不松手。
丘婆疯地更厉害。
她本就体态圆润,不管不顾地张牙舞爪,没几下就把瘦弱的詹晏如甩了开。
她反手一推,詹晏如没站稳,只听“咚”的一声,她脑袋正磕在身后的空缸上。
空缸碎裂的部分也正好划破詹晏如的额角,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涌出,她耳朵都跟着嗡鸣了一瞬。
再回过神,还是因有人扶住她手肘。
还以为是罗医士赶来,她恍惚去看,愣是被不知从哪出现的郑璟澄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郑璟澄原本肃然的表情忽地一敛,反而攀上几分调侃意味,“我怎么不能在这?”
也是,方才詹晏如还以为他是穿行去草市那边,没想到他是来寻人的。
借着他手上的力气站起,詹晏如发现弘州已捉住了发疯跑出去的丘婆,正蛮力将人扛回来。
也不知丘婆怎么突然沉睡,詹晏如正想上前询问,郑璟澄便挪开手低声跟了句:“点了昏睡穴,这么闹下去只怕真要跑到东华巷去了吧…”
他竟然听到了丘婆说的话!
詹晏如心下一惊。
郑府就在东华巷,即便方才没指名道姓那郑家男郎就是他,却也跟说了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