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安善堂的事故,先生可听说了?”
“嗯…说是安善堂私造五常丹…”沃君亢奋,手臂随着动了下,“那可是禁药啊!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况且,炼丹需要时日,我就奇怪怎么最近总听说五灵脂这味药不够用。”
“招药婆的事是谁提的,先生可知晓?”
“说是有个富商要大批的蒲菖和艾草,赶着端午大摆府宴。”
“这样的事持续了多久?”
沃君抚髯思考,“每年如此吧,所以今年再招药婆,着实无人在意了。”
自那日发现壶丢之后,詹晏如始终未找到井府的门牌,但比约定晚了十几日,她也的确再不能拖沓了。
若是井府下人刁难,她便也有了合理借口。待丘婆的事处理完再回去倒也是她巴不得的。
抱着一丝侥幸在井府后门处徘徊了片刻,刚巧见转角处走出四个轿夫,中间抬着个蓝顶蓝布的轿子。
她没再向前,停在离小门几步外的位置,等着轿内的主人先行。
却刚好见个身姿婀娜,珠光宝气的女人下了轿。
她皮肤细腻,眼角长了些不易发现的细纹,却依旧风韵犹存,举手投足皆妩媚。
詹晏如记得她是井学林的二房,蒙月怡,曾是乐府唱曲的。
许是瞧见抹异于青翠颜色的荼白,蒙月怡朝她那侧瞥了眼,却忽然跟见了什么神仙似的,一反常态跑近前去与她热情起来。
“这不是平宁吗?!”她眼中满是惊喜,嘴边的红痣都跟着笑意扬起。
倒是把詹晏如吓得连连退了两步。
看不上她怯生生的样子,蒙月怡一把捉住她那细腕,拉着她就往小门内走,“我又不能吃了你,回了家总也不能还担惊受怕的是不是?”
詹晏如刚想说这不是我家,便听她又急急道:“可把你父亲急坏了,不是约好十日前就回来的吗?你父亲派人去平昌寻你,说是你连房子都烧了?走得那样急切!”
詹晏如刚要说遇到些事故,蒙月怡又道:“这下你父亲终于能安枕无忧了!我真是没想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就是砸你头上了!”
她语气左右听起来都阴阳怪气的,詹晏如干脆也不言语,被她拉着进了正堂。
许是方才进府时就已有小厮来报了主人,此刻正堂内座无虚席,隔着花园就看到一身绣金丝祥云纹褐色长袍的井学林正站在门口处。
他负手望着二人走近,短促眉紧皱,鸳鸯眼里藏怒火。
没等近前,蒙月怡已掐着嗓子扭捏做戏。
“老爷,你看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
井学林不说话,方口紧闭。
瞧他一副不好哄的样子,蒙月怡也不敢自讨无趣,放轻了步子从他身边绕开,将身后的詹晏如完全露出。
“我还道是你恨极我,一把火烧了平昌的宅子呢。”
井学林忽然开口,声音浑浊且轻佻。
“出了些事故,便晚了几日…”
“何止几日!!”井学林强压怒火,却也是一反常态并未朝她大发雷霆。
他转身走进堂内上首的座椅,詹晏如因此迈进门槛,却也没再向前,而是保持着极度的拘谨和疏离,只贴着敞开的门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