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丘婆这般说,詹晏如连忙阻止。
郑璟澄却多少意外,他手里动作缓下来,“是么?我还以为那是她最不幸的一段时日。”
“哎——这孩子口是心非…”丘婆执意要说,“当初学着给你绣香囊,整宿整宿的不睡觉。”
郑璟澄动作彻底停下,“什么香囊?”
丘婆有些惊讶,看向把脸埋下去的詹晏如。
“你没给他?”
詹晏如眉心紧蹙,责备:“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婆还提起来做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丘婆也着实有些为难,不敢再说。
却听郑璟澄语气肃然了几分:“晏如那年给蔡家部下的六品司阶递庚帖,这事阿婆知道吗?”
“也不知道她听了什么,非要嫁与那个六品司阶…”丘婆负气瞥了詹晏如一眼,“但她从没说过那孩子哪好!”
“阿婆,别说了!”詹晏如厉声呵斥。
郑璟澄收扇,目色越发凌厉,“当年晏如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当年说的都是真的!”詹晏如起身,盛满了怒气的样子让丘婆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九品的校书郎怎么能与六品的南衙司阶相比!”
瞧着她身侧紧攥成拳的手,丘婆眼中迷茫更甚,却还是轻叹一声垂下头来。
詹晏如胸口起伏剧烈,不愿掀开前尘往事的决然反倒让郑璟澄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但她没打算说,郑璟澄不能强迫她。
屋里忽然陷入极度尴尬的沉寂。
好半晌,詹晏如一改方才悠然对丘婆说:“我今日出来是想问问丘婆病情如何?过几日,待我安顿好,便将丘婆接出去。”
丘婆点点头,看了眼站在一边惶恐不安的阿必。
“阿必也无处去,若不嫌我穷,往后便跟着我?”
阿必年纪还小,却也知道自己的师父摊上了什么大事。
所以当下也不敢多问,能保下性命就是万幸。
如今丘婆还愿意收留他他自是感激不尽,瞬间眼里就覆上一层水雾,连连对丘婆感恩戴德。
詹晏如没了再继续留下去的心情。
心领神会的郑璟澄主动起身,先一步出了门。
詹晏如同丘婆简单话别,自己也跟了出去。
才走到大理寺门口,就看郑璟澄所站的紫盖马车前还站着个一身翠色的姑娘,正是此前见过的清芷。
“大人何时过去?”
许是詹晏如脑袋上的金步摇太晃眼,没待她将帷帽的皂纱落下,清芷就已朝她看过来。
也是那一刻,她瞬间惊了眸光,又立刻移目落到郑璟澄的紫蒲色长袍上。
仿佛瞬间想到什么,却不敢再猜,只犹豫着垂眸下来。
注意到她神色,郑璟澄也转身过来瞧了眼正下台阶的詹晏如。
他神色无异,对清芷说:“明日吧,今日还有事。”
“什么事?”
郑璟澄自是没想到清芷会追问,正飘向詹晏如的视线又被拉回,脸上多了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