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指去捏,小心翼翼却仍旧捏碎成豆腐渣,就只能用指尖勾尝。
叫他回来本就目的不单纯,詹晏如咬着指尖发起呆。
今日太后说查到了她阿娘身份,她当时就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如苗福海所说,郑璟澄就是吃这碗饭的,他若真想查,如何查不到呢…
今晚,她是想试探一番。
但她忽然在想,自己又是因为什么要试探?
即便郑璟澄查到了阿娘的身份又如何?婚典已成,阿娘的身份只会让邵府蒙受屈辱,却也无力改变。
他只会更想结束这段姻吧。
指尖的甜腻逐渐融化,直到彻底没了滋味,心头的失落才越发清晰。
詹晏如悻悻趴到桌台上,闭着眼消化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她背上忽被披上薄毯,阻隔了吹到背脊的夜风。
詹晏如被迫睁开眼。
明月已偏西,天色仍黯淡,身边却多了道修长的身影。
郑璟澄早换了今早入宫的官府,此刻穿着紫蒲色长袍,正背对詹晏如吃指尖蘸取的冰酥糕。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詹晏如直立起身子,背上的薄毯顺着滑落。
郑璟澄这才回神,将指尖沾染的甜食在帕子上擦掉。
“已经坏了。”
“嗯,本想等你一起。”
许是没想到她会一直等,郑璟澄擦指的动作稍顿,彻底转身过来。
借着周围的微弱灯影,詹晏如一眼便看到他胸襟上沾染的大片血渍,当即惊了柳眉杏目。
“怎么弄的?!”
郑璟澄才反应过来,低头瞧了眼。
“哦,方才有人想杀我。”
“想杀你?!”詹晏如连忙起身,弯着腰抹黑在他身前仔细查看,“你不是去找清芷姑娘了吗?”
郑璟澄“嗯”了声,瞧着詹晏如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查看,一副出自真心的关怀让他瞬时扭转了一晚上的坏情绪。
可詹晏如守礼,只贴地很近在看,这样子又让郑璟澄想到那日她和丘婆说的——“能看,也摸不着”。
那是他不小心听到的,却也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突然佯装虚弱,手臂扶了下旁的桌台。
“我想换个衣裳。”
“嗯?”
詹晏如正弯腰瞧他染血的地方,抬头时眼中一尘不染,眉心倒是揪出了小结儿。
发髻上的两支金步摇更是摆个不停,仿佛摇摆不定的心。
她问:“要我帮你吗?”
郑璟澄挤出个不太舒服的表情,“夫人方便吗?”
这样子显然是受了伤。
詹晏如二话未说,小心翼翼去搀他,紧紧靠着她的身子显然是担心极了。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有人要杀你倒也不稀奇。但能把你伤成这般,又会是什么样的高手?”
郑璟澄借她力气往回走。
“夫人的意思是,我本该所向披靡?”
“嗯,否则恨你的人那么多,总也活不到现在…”
被噎了一句,郑璟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