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沉默,托起碗喝了一口。
“公子别介意啊…我们家才死了女儿…”老者朝后院看了眼,轻叹,“我这老伴儿好久没下床了…”
郑璟澄将碗轻轻落下,这才顺势道:“不瞒老人家,前几日我在平昌认识个姑娘,她说自己叫凤云。所以我才会到暮村来讨水喝。”
“凤云?”老者眸色瞬亮,“你在哪见着那丫头了?”
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凤云被送进寻芳阁的事。
郑璟澄:“平昌里外里都是钟继鹏的地盘,我不便透露。但凤云说,暮村今年有三个才及笄的姑娘,前阵子都被钟继鹏带走了。”
听他一口一个钟继鹏,而不是尊称,想该不是和钟继鹏一派。
老者犹豫起来。
“公子看着不像普通的行旅!真是来讨水的?”
“讨水是真,想救人也是真。”
“救人?!”
“是。凤云的情况并不好,伤了只眼,嗓子也被毒哑了。”
老者彻底震惊,扶着桌角站起来。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以性命作保,没有半句虚言。”
“姓钟这个王八蛋!”老者捶胸顿足,“我当初真该听丘婆的!花些银子把小丹改成良籍!!”
丘婆?!
看来他猜的不错,丘婆和詹晏如果真住这个村子。
郑璟澄:“您说的是邱彩娟?”
老者更为震惊地看他。
“你、你也认得?!”
“对,是个旧识。”郑璟澄温声道。
没想到会这么巧,老者更加犹豫,“丘婆前阵子带他们家姑娘进京了!你、你是不是她找来的?!”
郑璟澄没答,只扬了扬嘴角。
表现出的默认是为了降低老者戒备,也想试探老者对丘婆的态度。
“太好了!”老者喜上眉梢,“我就说,我们这村子想彻底脱离贱籍,还就得靠她了!”
“您介不介意说说您女儿怎么死的?”
许是多了几分信任,老者不再支支吾吾,反而直言不讳。
“我女儿叫小丹,我是老来得子!从小连灶房都不舍得她跑…”老人说着说着就洇红了眼,“怪就怪我没本事!贱籍不得脱身!世代为奴才害了小丹!”
他边说边低头呜咽起来。
郑璟澄递了方崭新的丝帕过去,即便他该说节哀,也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无用的两个字,怎么能抚慰面前人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