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那是对她灵魂的折磨和吞噬。
她不想面对,下意识摇晃手臂,想用铁链发出的微微声响盖过灵魂的鞭笞。
可她没有力气,盖过流水声更是望尘莫及。
小小的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撕扯。
有千针扎过的痛,有烈火灼肤的烧,有蚁虫啃咬的痒,还有毛孔即将爆开的胀。
她好痛苦,痛苦到几次咬着舌头,想结束她无法控制的煎熬。
可她不能死,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即便死也不该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但留给她的机会不多。
仅存的意识在沉沦,她趁着尚有一丝清醒努力弯腰,想在血水里洗把脸逼自己清醒。
随着弯身的动作,身体颤抖不止,手臂也趋于向后折断的极致。马上就沾到水面了,眼前却突然飘过一团血肉模糊。
血色的视线里,那长长的东西更加鲜红。
可她甚至没觉得怕,仅存的感受只有心痛,那是一片一片撕开心脉的钝痛。
眼眶里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模糊的视线因此被洗刷清晰。
极度的悲恸让她完全失声,五脏六腑都在体内翻涌。
身上的痛被滚烫又急促的呼吸冶炼,凝结成一点一滴的能量,直到化作万钧之力变成搅海翻江的恨,彻底融进骨血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带着自断臂膀的勇气和决心,生生扯开了与鲲鹏之翅相连的最后一块血肉。
绝境逢生
寻芳阁外,闫俊达的府兵早将整条大道层层包围。
平昌县令郜春也到了,看着眼前的阵仗,平时那点官架子彻底没了。他自觉与闫俊达站地近了些,身边带着的县衙衙役也老老实实站在胄甲森然的兵士面前听候差遣。
一群群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先后被闫俊达的兵和些不知来处的武士押解出,一批批涂粉抹蜜的花娘也扭捏着走出明灯艳绸的庞大楼阁。
郜春焦躁,不停揩汗,瞟着旁边一身胄甲的闫俊达。
“闫都督这是干嘛?不是说会帮钟老爷子么?怎么郑大人才到平昌就敢端了寻芳阁?”
闫俊达手扶佩刀挺拔而立,神色较郜春从容严肃。
“他带着羽林来的!不知带了多少人!你没看见?!”
羽林?!
郜春一下子腿都开始打软。
也恍然他派去城郊的人为何没回来。
闫俊达愁眉紧锁。
就知道郑璟澄留了后手!暮村一事无非是试探,只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郑璟澄这么快就下手了。
郜春吓坏了,嘴唇都抖。
“郑大人最高不过三品御史中丞,皇上怎么会把羽林的掌兵权都给他了?!”
闫俊达目色依旧肃穆,却也不知在想什么,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