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明黎君也松了口气,她们早已料到会有这层旨意,将裴昭撇开,虽然也有“避嫌”之意,可是否有人从中作梗,为了将执着真相的裴昭排除在外,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此案经过昨日一天的发酵,已经在京城街头巷尾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周婉清和裴昭早有私情,被辜负故而寻了短见。
有人说周婉清大婚在即,裴昭由爱生恨,痛下杀手。
风声四起,不堪的流言蜚蜚。据传,御史台那边,甚至已经有人准备联手上本参奏他裴昭行为不检,有亏官德,进而质疑那些之前经受大理寺的案件的公正性。
一夜之间,那位屡破奇案,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卿,就这样成为了惑乱人心,逼死官眷的卑劣之徒。
案件尚未明朗,舆论的刀锋却已迫不及待地劈向裴昭,大理寺上下官员也纷纷为自家大人鸣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而身在舆论漩涡中心的裴昭,却表现的比任何人都平静。
他仿佛听不到那些刺耳的流言,仍井然地主持着大理寺的一切事务,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只偶尔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眼里流露出对家妹死亡的痛惜。
而这日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大理寺。
明黎君坐在书案前,看着面前依旧一身绯色官袍,神色肃然的仇子季,一脸疑惑。
“仇侍郎?你来我大理寺找裴大人议事?他应在书房”
“我来找你。”仇子季打断她。
“找我?”
“明黎君。”仇子季开门见山,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甚至还从身后的录事手里接过一文牒,展开。
“周御史千金一案,已由刑部接手。本官知你对此案关切,且于案件勘破一道颇有见地,故特向圣上求了你协理之权。大理寺既需避嫌,你如今便有了可正大光明参与此案件的身份,虽本官一同调查真相,你,可愿意?”
明黎君心中一震,抬眼仔细看向仇子季。他目光清明坦荡,并非作伪。
“下官遵命。”明黎君压下心中翻涌的欣喜和感激,躬身应下。
虽出于仇子季和裴昭之前的龃龉,仇子季此番出现的目的尚且不明,可明黎君更愿意相信,他此刻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为她和裴昭开了一扇窗。
而且,仇子季是个正直的人,即使他或许不相信裴昭无辜,可从查出真相的角度,他们的目的完全一致,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很好。”见了明黎君的反应,仇子季颔首。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周府,首要之事,便是厘清案发前后的细节,以及收集证词。”
再次踏入周府。气氛与昨日又有所不同。
周御史仍未露面,据说是悲伤过度,卧病在床。
府中管家接待了他们,态度恭敬却疏离,话里话外皆在暗示自家老爷和姑爷想早日了结此案,让小姐入土为安的意味。
陆鸣远这日也不在,据说是在自己府中悲痛难抑,不过,这倒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在管家的引领下,他们见到了周婉清的贴身丫鬟,名叫小芙。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小芙的眼睛依旧肿得像桃子,面色惨白,惊魂未定,问话时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奴婢奴婢是第一个发现小姐的”小芙啜泣着,断断续续回忆。
“前日傍晚小姐说身子有些乏,想早些歇息,不用奴婢在跟前伺候。后来半夜,奴婢又来了一遍,想看看小姐,但见屋里灯熄着,敲了门也没应声,以为小姐睡熟了,我就走了。昨日一早,我照常去唤小姐起床,发现里面还是没动静,心里有些不安,就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你确定?”仇子季沉声问。
“确定。”小芙用力点了点头,“小姐平日晚上从不闩门,那天门推不动,奴婢就更慌了,赶紧去叫了管家和嬷嬷,一齐将门撞开就就看见小姐悬在梁上”
她说不下去了,想起当日的场景,掩面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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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杀人
明黎君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情绪稍缓,温声问,“小芙,你仔细想想,从你那夜第一次敲门没人应到早晨叫人过来,这期间,可曾听到屋里任何异响?或者,在门口,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哪怕是很小的细节。”
小芙抽噎着,却在努力回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习俗说新婚夫妇大婚前不可见面,陆探花这几日也都没来找小姐。那日小姐说想早睡,我也只当她是因为大婚在即有些紧张,便也没当回事。”
迟疑了会儿,她又说:“不过当时小姐门口好像有滩水,挺滑的我路过还差点摔了一跤,后来管家他们来的时候,也都滑了几下。”
闻言,明黎君立刻向其他人确认,都表示确有此事。
一滩水?明黎君和仇子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寒冬腊月,又是闺房门口,并非往常需要洒扫之处,为何会有水渍?
“那水渍大概有多大?在什么地方?”明黎君追问。
她虽不能确定那滩水和周婉清的死有关,可如今每一个细节她都不能放过。
小芙将他们带到房间门口,对着门槛正中央地上比划:“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就像就像一盏茶泼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