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笑语叫卖声混作一团,明黎君一边新奇地观察着这真实的古代市井。一边还得侧耳去从他们几人的对话东拼西凑出这几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上月下旬,银兴酒楼的徐掌柜尸体在城外小路旁被发现。
裴昭带人到达现场时,徐掌柜也是呈跪拜姿势朝向供奉的菩萨,人已经死去多时。
“你都不知道,那天的雨比昨天的还大,他就那样被绑着,跪在泥水里,朝着个不知哪来的野菩萨像,脖子那血都把雨水染红了。菩萨还笑眯眯的,那场景啧”
谢沛接嘴道,想起那天的画面他还有些发怵,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现场一般,丝丝寒意袭上他的后背。
明黎君微一点头,追问关键,“凶器呢?伤口呢?死者背景呢?死前接触过哪些人?”
“凶器也是一支青玉簪,和昨天的一样。致命伤同样是在喉部,并未发现其他伤口。”
在嘈杂背景音里,裴昭的声音显得极其沉静,只是带着一丝未能破案的懊丧。
“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自然查过。只是银兴酒楼来客众多,掌柜出去应酬也是常有的事,暂不清楚他是如何遇害。”
“不怪你们。”
明黎君忽然出声,语气平和。
谢沛正听得专注,闻言差点左脚绊右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会说人话?
然而下一秒,就听她接着道,眼神真诚的不能再真诚,“效率低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查不出来实属正常。不过照你们这样查案,凶手各个都能长命百岁。”
谢沛:“”
拳头硬了。
你最好是有点真本事,不然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嘲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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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昌当铺坐落于临永街头,再往深处去,便满是酒楼赌坊等销金窟,选在这个位置,意味着生意便是不愁了。
初夏的傍晚是人们寻欢作乐的最佳时间,此时刚过芒种,散去一天的疲惫,东边也许有美酒佳肴急不可耐,西边也许有胡姬琵琶翘首以待。当铺夹在中间,此时虽说不上人满为患,可也算是门庭若市。
明黎君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各个气质不同于常人,甫一靠近,便有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可一瞧见谢沛那张脸,他堆笑的脸立即干瘪了下来,几乎要哭出来,“这位官爷下午你已经问得很清楚了,非是小的们有心隐瞒,每天过手那么多人,我们实在对那位没印象啊!”
顺着那张当票,今天下午谢沛很是带了些人来调查,见他们都带着大理寺的腰牌,又听说是出了命案。一开始,店小二们也有心配合,可问来问去也都是那些车轱辘话。
一下午过去了,不仅没问出来些什么,反倒是百姓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避之,还损失了不少生意。
这会儿眼见生意又好起来了,这群人怎么又来了。伙计满腹牢骚,却也不敢真得罪,只得苦着脸引他们入内。
明黎君看着店小二的表情,心中已经了然,忙上前道,
“小哥放心,我们绝不耽误你们做生意,我们只是再随便转转,马上就走。”她目光扫过店内颇为气派的陈设,笑着夸道:
“小哥,你们店里生意真好啊,真不愧是京城最大的典当铺。这一日流水,怕不得有万两之数?”
这话伙计爱听,脸色顿时由阴转晴,喜滋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姑娘说话中听,不像那些官差老爷鼻孔朝天。
“客官过奖,都是托各位主顾的福,时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才得以勉强维系。”
说来查案,结果就是在这里跟一个打杂的扯闲篇!
裴昭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你捧我我夸你的场面话,皱着眉只身去了里间。
就在这时,店外突然摇摇晃晃走进来一个生得面团团,腹便便的人,那人穿着团花纹样明黄圆领袍,腰系九环玉带,那玉带几乎兜不住他丰腴的肚腹。脚下六合靴,手指带着枚硕大的马鞍形金戒指,通身富贵。
他一进来,仿若看不见旁人似的,边直冲冲地往他们几人这里走,边从怀间大喇喇地掏出一上好的玉佩便往那小二眼前怼,“小二,帮我看看这个值几何?”
谢沛下意识想拦,可一见这人装束,下巴险些掉三尺长。眼睛瞪着正欲扒拉下他家大人询问,一回头连裴昭的影子都没找见,便也只能勉强咽下自己满腹的疑惑。
伙计却是眼睛一亮,这可是老主顾!脸上笑容又殷切了几分,立马迎了上去。“许久未见,爷近来可好?”
那富人却面露愁容,颇有些不耐烦,砸着嘴,“好什么好,近来生意有些不好做,不然能老往你这儿跑?”
“是是,小的也听说了,最近这绸缎生意啊,确实是萧索了些。但是以您这头脑,掀起金砖来翻身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儿!您放心,我们定给您个满意的价钱!”
说着,他接过那富商的玉佩,只端量了两眼,啧啧出声
“哟,爷这次这宝贝,与上次那金杯也是不遑多让啊!我这就拿进去给掌柜的过过眼!”
正准备转身上楼之际,腕子却被人啪地一声捏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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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金杯
正准备转身上楼之际,腕子却被人啪地一声捏住了。
小二晃过神来,顺着抓着自己那手往上看去,见方才被晾在一边的几人这会皆板了脸色。
“你怎知他是绸缎商?上次来又当的何物?”晋菁眉头拧起,语气比方才又冷冽了几分。
“是啊,他有些日子没来了,上次来说最近绸缎生意不好做”思及此,再笨的人也察觉出来了气氛的不对劲,小二敛起笑,眼睛又转到那绸缎商的脸上巡了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