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人推到了床榻前看诊。
他轻车熟路的诊脉扎针写药方,末了听见一声虽冷淡却难掩关切的声音,“如何?”
“一副药喝下去,再过个把时辰就能够醒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元景煜才舒展的眉头复又聚拢。
“姑娘再吐血个几次,心肺愈加受损,只怕也活不了几年。”
此话一出,原本落在床榻上的那道视线转到他的身上,有股骇人的冰冷。
老太医低着头战战兢兢疑心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
“出去。”
过了有一会儿才听见赦免,提起药箱忙不迭的离开了,出门时一身的冷汗被风一刮,冷意直冲脑门。
屋内,元景煜视线扫过站立着的近侍随从,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在一室的静谧里,他在她床畔坐下。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睡得极不安稳,柳叶眉微微皱起。
元景煜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眉宇上方,一点一点将其抚平。
这点动作惊扰到她,她抬起手无意识的挥了挥,元景煜抓住她的手腕。
她想要抽出来,自己没怎么用力只是握紧了几分,她就放弃了挣扎,垂柳一般落在他的掌心。
如此瘦削,又如此脆弱。
偏偏这么弱的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自己,与他离心背道而驰。
他曾以为,爱是驱使旁人的利器,能够让人归顺依附于另外一个人,想他所想,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
她为什么不这样?是不爱他了,还是对他爱的不够?
元景煜下一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笃定她爱他。
她也不能不爱他。
元景煜看向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面的刺青宣誓着他的主权,他轻轻摸过上面的痕迹,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既如此孱弱,他以后再对她好一点就是了。
——
两天后,程照幽幽转醒。
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自己兄长如何如何。
元景煜端过她今日的药,没来由的心里又掀起一股火气将那几分看见她醒来的欣喜压了下去。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老医师的叮嘱,生生换了言辞,“没人动他。”
“我想要去看看他……”
元景煜一忍再忍,“你先把药喝了。”
程照看着他的脸色,见已经有了退让商量的余地,也顾不到那苦涩滋味,忙端起药完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