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场皇家权柄欲望中,没有迷失掉本心就已经很好了。
程照把这些想法全部都抛掷在一旁,“我还不知道该怎样找到哥哥,我们可以先送一封信给玉如,让她出来见面,我觉得他应该会有哥哥的下落。”
阿禾依她所言,给闫府送了一封信。
玉如来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身后还随着一个消瘦的人影。
那人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脚步踉跄的奔到自己的眼前,“是真的……是真的,一开始玉如把收到的那封信拿给我看时我还不相信,妹妹!你……你还活着……”
玉如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上下的查看了她一圈,“不管怎么样,能够活着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担心你,想着宫里传出来的信息是假的,总有一天你会像这样活生生的站站到我们的面前。”
程照鼻尖也泛起酸涩,“哥哥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我让哥哥和玉如担心了。”
玉如抹了抹溢出来的泪水,拉着两个神情激动的人,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详谈,“宫中传来消息说,你自从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一直病榻缠绵,请了无数的御医去诊治都无力回天,可怜你才进宫多少时间,你哥哥听完之后大病一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我当时确实是生了一场病,但是那场病有别的隐情,现在我不仅已经好了,而且还彻底得了自由。”
事情已经解决了,程照也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生气担心,只是简要提了一句就将这个话题带过了。
“哥哥,我如今只想能够回到家乡,慢慢的再找回我失去的记忆。”
程皎想着酒楼到底是处在人多眼杂的闹市中,虽然几人身处在雅间可不妨会被别的有心之人听去,也没有再继续的深究她在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声应下,“好,好,我本来就是为了寻你才入的京城,而今这京城是越发的待不下去了,等我回去收拾收拾行囊,我们近日就出发。”
“哥哥,你不必为了我这么快的做决定,想想是否还愿意因为别的原因而留下。”
程照的眼神在兄长和玉如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柔声道。
自从他知道玉如和自己的兄长相识,加之她们经过
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不难看出玉如可能会对自己兄长有情。
兄长来到京城之后受到许多波折,又幸而有玉如的照顾,她现在虽然看不出来兄长对玉如是什么心意,但如果真的不管不顾的就要离开,他们两个人都对不起玉如。
程皎被妹妹一提点,虚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视线撇到了身旁和他并肩而立的人身上。
“玉如,我刚才是看到妹妹失而复得,太激动了,自从她从我身边失踪过一次之后,我就更加的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她,这次是老天眷顾。”
程照看着兄长的表情心中暗忖,或许兄长对玉如也有情谊,不然不会是这么一副姿态。
“我知道,我也能够明白京城不适合你,在这里为官的人很多都充斥着刀光剑影尔尔虞我诈的算计,他们都把自己的政绩摆在最前面,能够真正为生民立命,为百姓谋福的父母官却没有多少。”
玉如依稀还记得那年求学之时,曾经见过的少年意气,“万钟不辨礼仪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为何世人会把他们看得那么重?于我而言,只需要百姓们过的好,我把他们放在心上,不需要树立任何的雕塑功碑,千年百年之后,自会有人赞颂我。”
她道:“我希望你能够在江南地界上,在你最熟悉的风土民情当中做一个守护一方百姓的好官,只是在你回去之前……我也想要你的一个答复。”
程皎动了动唇,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还是被忍了下来。
他现在能拿什么给她一个承诺?他,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她相信自己,程皎不想给她浅薄的,如同镜花水月那样的誓言。
他还要一点时间来好好的想一想。
玉如也没有急着要答案,她看向程皎,斟酌着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可还记得阿青?上次在宫宴上你们见过,那时她在射箭,还险些发生意外……”
程照已经读懂了她的弦外之意,毫不避讳道:“我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在举行丰厚大典了。”
“你……”
玉如原本是想要问她会不会介怀,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问出口又显得狭隘。
程照已经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了,“这并没有什么,林青是个很特别的姑娘,在这京城中这样冷静果断的姑娘也很难得,她很适合坐上那个位置,更何况单她喜欢他,只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元景和,他温润的眉眼在自己的心中浅淡的浮起,心中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平静,还是会泛起微微波澜。
平心而论,他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也无可挑剔,没有人在那样温柔又细致的关怀下不感到心动。
她那时还曾想过,如果自己没有中毒,有足够长的时间,她已经逐渐的向他敞开心扉,在不远的某一天,自己或许会真正的喜欢上他。
遇见元景煜,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而元景和则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世事往往不能够随人意,她也注定不适合深深宫闱,或许曾在某一时刻也动摇过,但最终还是朝着既定的命运奔赴。
虽然还会有一些小小的遗憾,但对如今这样一个结果,程照已经感到万分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