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沸腾的,一腔热情逐渐的冷却下去,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现在脸颊上还犹有刺痛。
一向敏捷算计的头脑第一次不想要去思考,不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是第几次了。
他也算不清楚明白了。
他明明给过她机会了,那日在山洞里已经决定放过她了。
是她将手递到他能够紧握的地方,等到他十指紧握的时候,再毫不犹豫地将其甩开。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时让他死在那个山洞里。
他现在还有的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吗?他已经再三的承诺会改变,她为什么不和他说明她心存不满的地方,反而一直念念不忘的想要从他身边逃开?
他只思考了一瞬间就道:“去江南。”
他们的初遇就是在那里,尽管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心心念念的故乡也一定会驱使她前往。
见到她,一定要把这些话全部都问出口,一定要听到她的回复。
“她们现在比我们快不了多少,至多一日的功夫,你们先传信给江南道我们的亲信,让他们多注意这两日入城的人。”
“是。”
白木片刻时间也不敢浪费,立刻飞鸽传信去江南道。
王爷醒来之后,一瞬间怔愣后又冷静下来的神情还犹在眼前。
那是一副风雨欲来之前的沉静。
果不其然,随后铁矿上传出来的爆炸,血流飞溅的火光折射到他的脸上,那是一种奇异的变形的爆怒。
元景煜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好,把一切挡在前面的人都除掉,顺利的将铁矿收入囊中。
他醒来之后也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先将人追回来,可那时他的亲信已经因为先前一次的挫折士气有些衰微,也有一些关于他为她意乱神迷,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大业崩塌的微词传出。
自己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手段,尽快解决铁矿事宜,让他们把这些言论全部都吞回去,并且言明如果再让自己听到一次,那就是对自己不忠心的证明,这样的人他也不会再用。
拿下铁矿之后,那些依附于铁矿的勋贵转而依附于他。硕伦国的君主,知道自己守在那里的人都遭灭顶之灾,最大的倚仗也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已经回天乏术。
元景煜轻而易举的挟制住他,让他签下每年朝贡的协议。
硕伦国的一切事宜都结束之后,他有信心,他手中的鸟不会飞的太远,而且不管它飞到什么地方,自己会再次将人捉回来。
——
程照到达京城时,发觉自己离开不过短短十日就有那么多处的变化,街巷上一些明显的地方挂着鲜艳的红绸,百姓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神情也明显轻松许多。
阿禾走了一路,看见红绸还没有尽头,随口问了衣句,“这是谁家要娶亲,如此大的阵仗。”
“陛下要迎娶皇后了,大赦天下,免苛捐杂税三年。”
逃亡
“那皇后是谁家的女儿呀?我和姑娘今日刚入京来寻亲,护送的人已经去主家报信了,我们也想沾一沾这破天的喜气。”
阿禾微微一笑,言辞周到和善,旁人对,这两个用帏帽遮盖住面容弱女子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反而热情的讲道:“那是林将军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与陛下般配的很。”
“说起来原先宫里还有一个宸妃,只不过先前是生了一场大病香消玉殒了,不过要我说这兴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怎么能……”
阿禾有些忍不住,程照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轻微的摇头。
“那宸妃其实是个妖妃,不知道用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陛下,听说她还在的时候,陛下都没有宠幸过旁人,你们怕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吧,有一些秘闻说她是从摄政王府邸出来的,你们想一个女子,能在叔侄两人间转圜能是什么好的……”
“住嘴!”
阿禾这次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程照拦都拦不住就听见她愤而不平的呵斥他。
阿禾平日里都是能收敛锋芒就收敛锋芒,性子也是机敏,就连气极时问出来的话也颇有条理。
“两个人男人纠缠一个女子,偏偏还有滔天的权势,让人想要摆脱都不得其法,根本没有人问过这女子是否愿意,到头来还偏偏要将罪责归咎于她,真是可笑。”
“是他们自己行为出格,却偏偏要把这样的罪责怪到女子身上。”
男人被阿禾一顿抢白,原本热情的面容也变得有些讪讪的挂不住,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没有这个女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端了。”
阿禾更来气了,“那你是说当今皇上和摄政王都愚昧吗?被一个弱女子玩弄在鼓掌之间?”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一个小丫头,不要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男人脸色苍白,也突然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谈论皇家密事是极大的不恭敬,连连摆手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从另一边离开了。
阿禾等他离开了之后,还狠狠的淬了一口。
“姑娘不必理会这些人,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别人的事情,连个中心酸苦楚都不知道,真是如同对牛弹琴。”
程照轻轻点了点头,那人说自己在叔侄两人之间周旋的时候,她心里隐隐是有些许不舒服。
可再见阿禾的话之后又转念一想,这些并不是自己情愿的,为何要承担这些莫须有的猜测?
旁人处在自己相同的境遇中,未必见得会做的比自己有多好。